卧室里,希洛尔把达米安的枕头放在了自己这一侧,对兰克斯特交代道:“这个枕头不能给你,只能睡今天一晚,明天你的床安好了就挪开。”
兰克斯特:“是。”
刚刚在阁楼里,作为让兰克斯特离开的条件,希洛尔暂时牺牲了一下自己床的使用权。
过了一会,兰克斯特吹灭了四周的灯。
希洛尔躺在床上,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床垫的陷落,有人躺在了他身旁。
呼吸声很浅,像是刻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化期还没完全结束的原因,希洛尔还是有些烦躁,辗转翻身了好几次,睡不着。
最后一次,希洛尔翻身时,被兰克斯特拉住了手腕。
“不安是正常的,因为你分化的时候没有Alpha陪着,也没有信息素安抚。”
希洛尔嗅到空气中传来某种很淡的香气,就像是冰雪落在草叶上的味道,带着很明显的安抚意味。
“谁给你的胆子释放信息素的……”希洛尔说完,自己顿了一下。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兰克斯特会执意和他睡在一起了。
因为自己拒绝了把杰弗里召来陪他,王室的人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争吵还是别的原因,害怕会影响他的分化。
所以王室,或者神殿提供了兰克斯特这个“备选”Alpha。
不是仅仅出于贴身保护的目的,也是当做一个可以随意取用的信息素工具。
果然,兰克斯特回复道:“国王。”
连这种事都得听从王室的命令……
【很正常啊,设定里杰弗里并不喜欢你,还会为了主角而拒绝陪你,那你该怎么度过你的发/情期呢?不就只能压榨你的骑士。】
【不过放心啦,只是信息素和标记而已,事后你还会恼羞成怒把这件事怪到他身上。】
好吧……
黑暗中,兰克斯特就这么牵着希洛尔的手腕,没有再靠近。
静谧在无言的沉默中蔓延,像是雪落在玫瑰花瓣上。
夜风顺着没有关紧的窗户吹进来,搅动了浓郁如墨水的黑暗。
两点荧绿的光芒闪过。
米粒再一次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跳到了床上。
它窝在了两人的中间,很是惬意地打了个滚。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落,打扫的仆人正在整理下面那层遮光用的薄纱。
正在用早餐的希洛尔放下了手中的餐叉:“有人找我?”
“是的。”伊莲娜回复道:“守卫说从昨天凌晨就在门口等着了,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是布兰德家的Omega小姐。”
希洛尔用餐巾擦了擦嘴:“带进来吧。”
不一会,一个看上去很清秀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殿下 。”
塞西莉朝希洛尔行礼,自我介绍道:“我叫塞西莉·布兰德,是罗威克的妹妹。”
在希洛尔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塞西莉解释道:“我的哥哥,就是前天晚上倒在您门口的那个Alpha。”
希洛尔看向她的领口和袖子,敏锐地发现了一些淤青和红印。
这种痕迹他见得多了,推搡,摔倒,殴打,不是见血的利器,也不会特别痛,但新旧伤叠加,会好的很慢。
又是一个被欺负的Omega。
希洛尔问道:“所以你哥哥让你来替他求情?”
塞西莉点点头,语气有些惶恐:“请殿下原谅我哥哥,他只是爱慕殿下已久,担心殿下会因为骚乱受到惊吓,却没想到会被人刺伤,他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希洛尔打断道:“等等,你觉得我愚蠢到判断不出来,到底是谁想救我,谁想害我?”
“谁打晕的我的女仆长,谁拿走的钥匙,谁对那个失控的Omega动的手脚,你觉得这种事很难查清吗?还是你觉得王室卫队的人都是废物呢?”
大概是没想到希洛尔的态度那么强硬,女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塞西莉抿了抿唇,带着哭腔道:“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反正殿下又不是真的出事啊,您没有被标记,名誉上也没有受损。可不可以放过我们?”
女孩说完,似乎是自己也察觉到了这句话十分的不妥,低下头不敢说话。
直到她听见眼前的少年忽然对她道:“过来。”
塞西莉依言走近,半跪在希洛尔身前。
希洛尔伸手捏住了塞西莉的下巴。
轻轻一抬,琥珀色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她。
大概是这个动作吓到了塞西莉,透明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希洛尔冷漠开口:“可是你凭什么让我不追究?”
“我从四楼跳下去,如果脑袋撞到了碎石,也是会死的啊。”
塞西莉眼睛瞪大,似乎对于他们而言,“死”这个字眼光是听见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恐惧。
一旁有仆人轻声提醒:“殿下,维里殿下来了。”
希洛尔松手,塞西莉有些颓丧地跪坐在地上。
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维里推开门,很自然地走过来坐在了希洛尔身侧,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上跪着的Omega。
他身上还带着点晨间的寒气,金色长发被系起,拢在身后。
接着,被几个士兵押着的Alpha男人跪在了地上。
塞西莉惊讶地捂住嘴,小声喊了句“哥哥”。
有仆人给维里上了新的一份早餐。
希洛尔瞥了一眼维里缠着绷带的手,问道:“查清楚了?”
“清楚了,我早饭都没吃,就去问卫队那边审问新的人证了。”
“偷钥匙的仆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有一个目击者,看见了他把钥匙给了那个叫罗威克的家伙。基本上已经能定罪了,怎么处罚你来……”
维里说着,忽然顿住,转头,朝希洛尔凑近了些。
等等,这个动作,这是想干什么……
希洛尔下意识往后仰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四周的人,一句“你疯了吗”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维里并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做出什么过界的行为,只是目光很明显地带着点不悦。
他继续道:“怎么处置你来决定。但这件事是不是和杰弗里,以及关在你这里的那个人有关,还需要调查。”
希洛尔脱口而出道:“和他们没关系。”
【是的,绝对的,主角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的!】
维里用餐叉切过煎蛋:“嗯?你当时不是指证那个叫亚琉西斯的杀了人吗?”
希洛尔轻轻瞥了下跪着的罗威克:“这人不是还活着么,而且他当时应该是为了救我,才捅了这家伙一刀…… ”
然后继续轻飘飘地道:“至于你带来的这个家伙,冒犯王室成员,我记得是死罪。”
罗威克立刻震惊地抬头:“等等,殿下!我明明还没有……”
希洛尔打断道:“好吵,拉下去,杀了吧。”
“不!不是我,是杰弗里让我干的!不不对……我当时被影响了,是那个该死的随地发.情的Omega……”
有侍卫捂住了罗威克的嘴。
维里轻笑:“他毕竟是杰弗里的朋友,你就不给个面子吗?”
希洛尔想了想:“那就尽快行刑……我有这个权力吗?”
“当然。 ”
维里说完,就对其他仆人道:“你们先下去,把这位受到惊吓的Omega小姐也送回去。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希洛尔立刻警惕起来。
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单纯来蹭饭的。
但是他真的很讨厌和维里独处。
随着其他人的离开,希洛尔有些郁闷地拿起一旁的胡椒粉,趁维里不注意全部撒进了他的牛奶里。
另一边,维里看向站在希洛尔身侧,但是纹丝未动的兰克斯特,重复道:“你没听见吗?”
兰克斯特:“我不需要听从你的命令,也不可能离开希洛尔殿下。”
这次轮到希洛尔眼前一亮了,他饶有兴趣地看向维里,状似无奈道:“嗯,是这样,没办法,他也不听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