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紧紧箍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连同身上那件黑色的裙子一同浸着血,黏腻不堪。
“赭牙……”
因为感觉肋骨都快要被勒断了,希洛尔终于开口道:“我要……呼吸不过来……”
然而,即使希洛尔已经这么说了,赭牙却好像还是听不清,或者说,听不懂一般。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汗液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恶心的,令人作呕。
擂台下方,那只狮子在吃完那些被扔下去的alpha后,正一下下地磨着爪子,焦急地等待拴住它的锁链被打开,它好跳上擂台,把那只最美味的食物也吞下腹中。
而观众席上还在起哄。
“在搞什么?!”
“上啊!这个Alpha是不是不行!”
“操,不行让我来!”
“把她衣服撕烂啊!你刚刚手撕那些Alpha的力气呢!”
“老子花钱是为了看他们抱一起的吗?!”
“你他妈会不会啊,怎么上Omega都不会吗!”
污言秽语伴随着无数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希洛尔的身上,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恶心。
那些观众像是无法忍受看到稍微一点“温情”的画面。
他们要看的是暴力,是侵犯,是猎奇。
是美丽的公主被扒光衣服,按在人群前.强.暴。
再砸烂骨头,碾成泥,和着血吞下。
希洛尔或许有一些理解了为什么赭牙不肯松开他。
因为光是四周恶心的信息素,就已经足够让一个Omega崩溃,更不用说这些肆意视.奸的目光。
Omega很脆弱,承受不了这些恶意……说不定会抑.郁,会恐惧,会自.杀。
所以他在害怕,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希洛尔对赭牙道:“我没事。”
过了一会,赭牙终于动了,他将希洛尔送到了不远处的笼子里,干脆利落地关住笼门。
擂台下,传来了锁链被解开的声音和隐约的咆哮。
那只狮子终于获得了自由,流着口涎跳上了擂台。
赭牙则是凭借着蛮力把笼门两侧的栏杆扭弯,交叠,封住,形成了一道简单而丑陋的锁,把希洛尔隔绝在了一个稍微安全些的位置。
接下来的搏斗毫无技巧可言,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与生存本能。
赭牙浑身浴血,死死守在笼前,用拳头、用手肘、用身体进行攻击,抵挡着狮子的扑咬。
利爪撕开他的皮肉,獠牙在他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一下,又一下……
打不过的。
就算能打过,也逃不出去。
希洛尔的手指抵着扭曲的栏杆,低着头。
从他没有选择杀死艾泽,而是默认成为这场“表演”工具的那一刻起,留给他们的活路,其实就只剩一条了——
暴露身份。
可是这样,“三王子被斗兽场绑架,险遭或已遭玷污”的丑闻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暂且不论王室的其他人会因此怎么对他。
从此以后,不管他做什么,所有人提起他的名字,都会优先想起这件事。
他会成为第二个“桑恩”。
一个活在流言与窥探中的王室污点。
希洛尔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那只狮子再次扑向赭牙后背的刹那——
希洛尔终于将面纱扯了下来。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斗兽场,碎裂的装饰与烟尘倾泻而下,用于镇压元素魔法的法阵,也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一柄重剑从烟雾里破空斩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正欲扑击的狮子背脊,将它死死钉在了擂台上!
硝烟弥漫,粗粝而刺鼻。
穿着军装的身影自烟尘中率先冲出,带着力量和压迫感,跃上擂台。
奥西德尔踩着军靴,抽出重剑的同时,又一剑直接刺进了狮子的心脏处。
带着久经沙场的老练,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与此同时,魔法火焰点燃了四周的沙地,围绕着擂台燃烧成了一整圈。
浓烟和火光遮盖住了所有观众的视线,只能听见四周传来尖叫声,王室军队的喝令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
几名奥西德尔的心腹随即也登上了擂台,很轻松地就制服了赭牙,将他按在了地上。
当希洛尔反应过来,看见奥西德尔再次手持重剑,走到赭牙身前时,立刻大喊道:“等等!”
“等等!奥西德尔!!!!”
“你别杀他!!!”
奥西德尔的动作并没有停顿,希洛尔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情急之下,希洛尔想要用傀儡丝去切笼子的门,却因为门框的扭曲,没办法立刻推开,只能一道道的去切栏杆。
因为慌乱,栏杆锋利的切口在希洛尔的手上划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溢出,希洛尔却像是没有发觉一般。
他看向奥西德尔举起重剑的手,大喊道:
“奥西德尔,求你,求你了!!!!”
奥西德尔举剑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对旁边的人下令:“把这个Alpha带走,治一下伤口,别弄死了。”
接着,奥西德尔转身,朝希洛尔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眼前的场景,可以说是诡异至极。
笼子里,少年的穿着不伦不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则是沾着不知道是别人还是自己的血。
奥西德尔的表情阴沉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
希洛尔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恐惧感比刚刚看到那只狮子还要多上好几倍。
他甚至希望这个笼子能够足够坚固,能够把奥西德尔永远关在外面。
“我错了。”
希洛尔主动道:“是我的错。”
重剑轻轻一挥,就切开了十几道栏杆。
随着奥西德尔的脚步越来越近,希洛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说不定,这次奥西德尔还是会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不顾王室的颜面,为什么要偷跑出来,来到这种地方。
又或者再给他一拳,打断几根肋骨,让他长一下教训。
对,反正奥西德尔那么讨厌他,前段时间还因为发现了他和维里的事情而爆发过冲突,说他天生就是个怪物。
甚至……奥西德尔可能会和国王说这件事,不许他离开王宫,让他以后就待在他们的监视下。
那就完了……
一切都会完蛋的。
他既完不成任务,也找不到别的生路。
想到这里,不知是因为刚刚紧绷的情绪终于达到了极点,还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或者是单纯害怕奥西德尔……
希洛尔就这么呆愣愣地抬头看着奥西德尔,眼眶泛红。
一行眼泪不自觉地滑下,化开了他脸颊上沾染的已经凝固的血痕。
奥西德尔垂眸。
接着,出乎意料的,奥西德尔将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下,盖在了希洛尔的身上,将他的脑袋连带着上半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希洛尔不敢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西德尔的声音很轻:
“没事的,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没关系的,已经安全了。”
希洛尔听见奥西德尔对身旁的副官下令: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