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菲尼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可能是自己也觉得膈应，于是伸手去扯。
银色的细链被粗暴地扯掉，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
在扯下的一瞬间，希洛尔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动了一下。
有用……
他的呼吸忍不住停滞了一瞬。
这个手链相较于之前亚琉西斯给他的那个链子而言，没有直接钉在骨头里，对他身上血脉的压制效果可能并不是很好。
所以莉娅才说，任何时候都不能摘掉。
反过来，如果摘掉的话，说不定他身体里属于龙的那一部分血脉，那一部分力量就能苏醒。
希洛尔继续尝试去动指尖，发现已经能够移动一小段距离了。
菲尼斯没有发现。
……
“求你了……”
希洛尔突然有些想吐，胃里止不住的翻涌。他闭上眼，鼻尖已经开始酸涩，忍不住地越来越难受。
“真麻烦。”
终于，希洛尔感受到自己被往前带了些，靠在墙上。
手腕能动一点了……
菲尼斯的声音离的更近了，带着点不耐烦地问道：“要多久？”
希洛尔没有回应。
而在菲尼斯的身后，希洛尔逐渐抬起手，指尖拉伸，变长，指甲变成了尖锐的黑色硬壳。
希洛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他。
“噗呲——”
血溅出的一瞬间，菲尼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剩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菲尼斯猛地把希洛尔往外推开，卡在自己背后的那只爪子就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希洛尔砸在地上，只有手能够勉强动，眼睛还在蒙着，就靠扶着床边把自己支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整个后背疼得都快没有知觉了。
脸上，小臂上的皮肤，都开始发出灼烧般的疼痛感。
血腥味弥漫在四周，好像还有轻微的气流声。
听见菲尼斯还在呼吸后，希洛尔咬牙，越来越愤怒。
居然没有死。
差一点，差一点力气，就能直接从背后刺穿菲尼斯的心脏了。
希洛尔把自己的手，或者说爪子举起来，试图用尖端割开眼前的红绸，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难做到这种精细的动作，试了几下，只是在脸上划出了道细细的口子。
有血水顺着脸侧，滴了在了嘴唇上，留下了一层鲜艳至极的颜色。
菲尼斯在旁边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希洛尔现在看不见，只能靠声音去辨认他的位置。
他移动得极其缓慢，几乎是靠手臂往前，身侧还被一种奇怪的东西包裹着。
菲尼斯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你是……怪物吗？”
怪物？
当怪物不好吗？
怪物可以保护自己。
可以杀人。
可以不被吃掉。
当一个，血脉肮脏的，怪物……哈……哈哈……
希洛尔朝菲尼斯的位置移动，锋利的爪子在床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希洛尔愤怒道：“不许走！”
他听见了脚步声，听见惊吓般的吸气声，还有碰撞的声音。
腿上的力气恢复了些，他下意识地追着声音，追着那个人的味道往外走。
“希洛尔，希洛尔……”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是谁？
“别出去，不要出去。”
为什么要拦他？
“停下来！！！”
听不清了……
去死吧。
不管是谁，拦他的人，都去死！！
希洛尔直接用利爪捅进了那个人的心口。
血肉被切割，发出恶心的声音。
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后，那人却不退反进，伸手，把希洛尔眼前的那条红绸扯了下来。
视野清明。
希洛尔这才看见，身侧包裹住自己的，是一双缓缓扇动黑色的翅膀。
那双从他自己的背后长出来的翅膀。
而在他身前，杰弗里手里扯着那条遮盖住他视线的红绸，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却掩盖不住那里的血淋淋的洞口。
希洛尔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着指尖挂着的血肉，以及手臂上长出的零星的黑色鳞片。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希洛尔突然被一种沉重的情绪压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那双已经变成金色竖瞳的眼睛里一下子盈满了泪水。
“对不起……杰弗里……对不起……”
“对不起……你不要死。”
希洛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害怕再动一下，杰弗里就会死在他面前。
杰弗里看上去很痛苦，可还是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去摸希洛尔已经长出鳞片的眼角。
“没事，我没事。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
“你需要立刻逃走……刚刚那个人跑出去了，他可能会带人回来。”
希洛尔脑子已经一片混乱了，只是重复着“对不起”。
他好像就只能看见眼前的人，身后的翅膀一拢，把杰弗里一起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