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我不会走的……”
希洛尔趴在赭牙的背上：“我不想要一个人去别的地方。”
闻言，赭牙有些卑劣地问道：“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希洛尔：“想。”
赭牙：“在一起多久？”
希洛尔：“直到你死掉，或者我死掉。”
赭牙脚步一顿。
再往前几步，就是营地。
赭牙把刀扔到地上，然后把希洛尔也放下来：“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希洛尔脚落地，被摆正在赭牙的对面，有些奇怪地看向赭牙：“答应什么？”
赭牙伸出小拇指：“把我当做你永远的……朋友。”
“可以。”希洛尔伸手，抓住了赭牙的小拇指，然后被赭牙反抓住手，分了只小拇指出来，勾住自己的小拇指。
夕阳的余晖落下。
赭牙忍不住看着希洛尔，看他在余晖下变得金黄的瞳孔。
“说好了，永远……”
“嗯。”
……
“那个什么，这是我们殿下给你的，他让你以后再也不要找他，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
赭牙拿着手里的钱袋：“你说……什么？”
克瑟微笑：“简单来说，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殿下不希望你再去打扰他，懂了吗？”
赭牙：“不，可是他连告别都没有……”
克瑟：“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他现在已经是贵族了，贵族是不需要向平民告别的。”
赭牙：“我不信……你们一定是想把他抓走，是不是你的什么该死的主人看上他了！想把他关到哪个庄园里等他分化……”
克瑟：“诶诶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眼见赭牙就要冲上前，克瑟做了个手势，让赶来的王室守卫按住他。
赭牙挣扎着，骂道：“滚，我要见他，让我见他！！！”
克瑟：“说真的，你这样的我见多了，看见朋友飞黄腾达，觉得人家就欠你的了，眼红，一定要追上来，能咬多少肉就咬下多少。”
赭牙：“不……不是。”
克瑟：“不是什么，不就是觉得钱给的不够吗？这些已经够你十几辈子不愁吃穿了。我告诉你，殿下要是真的看重你，肯定会带你一起去王城的，而不是让我拿钱把你打发了。”
“不要纠缠了，不要做那种不自量力的……贱民。”
赭牙看向不远处的车队离开。
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不自量力……么。
赭牙低下头。
–
营地里，菲露拿着钱袋，问道：“什么？希洛尔走了？”
赭牙失落道：“嗯……他去王城了。”
菲露：“怎么可能？！刚刚莉娅来我这里，她跟我说……说希洛尔要跟她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怎么可能会去王城？”
赭牙：“什么？”
菲露：“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赭牙：“没有……他没见我，他只是让他们不要杀我，然后让人给了我这笔钱。”
菲露：“该死的，说不定真的是被哪个贵族绑走了，我去找……”
赭牙拉住了她：“我去找……我就知道，他不是，他不是故意丢下我的，他不是不告而别。”
菲露看着赭牙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但很快又消失，变成某种愤怒和焦躁：“操，他该不会是被抓走，被献给哪个贵族当禁……不行，我要去找他。”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一定会……”
“啊！！！——”
赭牙忽然惊醒。
好痛……
好吵……
熟悉的声浪传来，腥臭味伴随着恶心的欢呼声，赭牙被一拳揍倒在地上，口腔里瞬间传来血腥味道。
“起来啊！！躺着干什么！”
“老子押了钱的！起来打他啊！”
想起来了，他现在是，被用作观赏的，怪物……
赭牙看不清眼前的对手，只能凭借着本能去殴打，去存活，去听见惨叫，去让裁判举起自己的手。
好痛……
肋骨好像断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在酒馆里打听消息的时候，被人下了药。
这些该死的……恶心的贵族……
“681号，你在这里是等不到你的Omega的。”
“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你的小石头现在是王室尊贵的王子……”
赭牙听见艾泽对自己道：“他不要你了啊。”
“不会的。”赭牙闷声道：“不会的，他之前答应过我的……他不会丢下我的，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艾泽：“啊，这倒是个好消息……说不定能拿来赌一下。”
一个女声怯生生地响起。“哥哥……那我呢？你会救我出去吗？”
艾泽：“会的，约斐，我会给你消息，你需要想办法在那个时间点犯点事……被当做晚场的‘耗材’，懂吗？”
约斐浑身发抖：“可是……我会死的。万一失败了，我会死掉的……”
艾泽轻轻地摸着约斐的头发：“说不定，我们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你是想继续被他们当做娱乐的玩具，最后变成一摊烂肉，死在这里吗？”
约斐被吓了一跳：“好，我会配合你，我会的……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啊。”
“嗯。”
“还有你，681号，你先别死，说不定我能救你出去。”
赭牙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再次模糊，陷入了那种混沌的状态。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活着。
时间变成了某种很模糊的概念，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希洛尔找到了这里，把他带了出去……还给他了一个新的名字……
然后他又被转移到了陌生的地方。
一次，再一次。
听不清。
完全听不清。
可能是再次被抛弃了吧……
毕竟，除了一身蛮力，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醒醒，681号，醒醒……”
赭牙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铐着，但脑子的那种混沌状态好像消失了……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被吊在空中，浑身是伤。
“那边是，艾泽哥哥……他也被抓过来了。”那个叫约斐的小姑娘躲在他身后，轻声道：“我是被他骗过来的。”
赭牙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醒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男人开口，声音偏低沉，听不清楚情绪，也看不清样貌。
赭牙没有回答。
阿瑞斯缓缓道：“有警惕心是好的，但是不用对我有什么敌意，毕竟毁我财产的不是你，是你旁边的这两个家伙。我要是真的想弄死你，也不会费那么大功夫找人治疗你……”
赭牙拽了一下手上的镣铐，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瑞斯拄着手杖起身：“当然是……给我的小继承人准备见面礼。”
“不过，小子，我要提醒你，他的身边不缺忠犬，你要想留下来，总得有点别人没有的东西……”
赭牙的手被阿瑞斯用手杖钉在地上，钝痛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