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口袋里的怀表。
时间暂停。
希洛尔拿起一旁的餐刀，直直地往奥古斯汀的心口扎去。
可餐刀在距离奥古斯汀胸前一寸左右，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止了一般，堪堪停住。
一只手凭空出现，强硬地握住了希洛尔的手腕。
希洛尔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阻止他的赫修斯。
赫修斯皱眉：“我给你这个，并不是让你这么用的。你杀了他，那你就是弑君的罪人，一辈子都洗不清的。”
希洛尔把手松开，餐刀掉在了地上。
赫修斯用那种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向我臣服，我会帮你解决一切。”
臣服？凭什么？
希洛尔定定地看着赫修斯，很久后，才缓缓地念了一个字。
“不。”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跟他们没完。”
赫修斯的语气甚至有些焦躁：“留在这里，你自己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如果他们觉得……摧毁一个Omega的心理，让他建立依赖性的方式是上床，那我巴不得让他们就这么对我失去戒心。”
希洛尔捏着桌角，指尖泛白：“赫修斯，你既然不爱我，就不要再高高在上地可怜我了……我还没有原谅你。”
赫修斯没有反驳。
在神的眼里，主动去见一个人类已经是极度的放低姿态了。他是不可能说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类的。更不可能接受被一个人类拒绝。
如果他现在强硬一点，其实可以直接把希洛尔带走，花足够多的时间让他喜欢上自己。
可是……就因为这一点喜欢，他居然就有了点讨好人类的想法，如果任凭这种事态发展，难道他以后甚至会对一个人类言听计从吗？
这是高傲的神明所无法接受的。
“希洛尔，这是你自己选的。”
赫修斯消失的一瞬间，时间恢复了正常。
那只怀表也消失了。
希洛尔低着头，原本尚存的那点侥幸被彻底打碎，胸口一下子变得好闷，四肢没什么力气，好像就连站稳在这里，都变得有些困难。
希洛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其实是被困在这里的……
灵魂，意识，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以一个怪物的思维，困在这个属于人类的躯/体里，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他还是那个，被创造者抛弃了的，没有人喜爱的，怪物。
一声闷响过后。
酒杯被希洛尔打翻在地上。
“来人，把他关起来。”
奥古斯汀下令：“在我同意之前，不许他离开王宫。”
……
等奥西德尔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希洛尔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样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垂着眼眸，眼尾泛红，看上去像是刚刚哭过。
手臂露出一截，轻轻地搭在膝盖上。
白色衬衣拢着有些过于轻薄的身躯，整个人像是个一碰就碎的娃娃。
奥西德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希洛尔，心里一并有些疼。
他缓缓走到床边，抓住了那只像是没有力气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渡过去一点温度。
“对不起……”
奥西德尔看着希洛尔，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兰克斯特是你们的人，对吗？”
奥西德尔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
“你应该知道，精灵一般极其高傲，不愿意向人类低头。但是又极其强大……对精灵的围剿大多以失败告终。”
“所以，有高阶的魔法术士研究出了能够利用精灵力量的方法。找到年幼的精灵，缔结为精灵一族量身定制的契约……或者说，奴隶契约。这种契约一式两份，一份存在神殿，另一份就是，圣骑士的契约。”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怪不得兰克斯特一直对他好感度这么低，却愿意跟着他逃亡，好几次差点死掉。
怪不得系统说剧情里的兰克斯特会背叛他，而且就是在他被揭穿身份之后。
想来也是，骑士怎么会需要契约呢……
需要契约的，是奴隶才对。
“奥西德尔，帮我个忙吧。”
……
『删』
像是一只野兽，捕获到了自己的猎物，可是它的爪子明明那么锋利，却还是保留了最柔软的爪垫，选择了最温柔的舔舐。
可惜，并没有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