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克斯特大人。”
简单的交谈结束后,伊莲娜把米粒从房间里赶出去,顺带对兰克斯特道:“我先带您去洗漱吧。”
兰克斯特回头,看了一眼希洛尔的位置 。
希洛尔趴在床上,正在看书。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睡衣,贴身的衣物勾勒出略显纤细的身形,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是带着王室贵族与生俱来的优雅。
“再看我也不会和你一起去的,滚。“
兰克斯特:“……”
“是。”
离开前,伊莲娜朝希洛尔道了一句:“殿下晚安。”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希洛尔立刻合上书,挪到床边,够到了那根伊莲娜为他临时准备的手杖。
接着,他撑着手杖起身,绑着绷带的左腿没有用力,仅仅只是点在地面上,手杖撑在在厚重的地毯上,充当借力点。
成功。
希洛尔又试着借助手杖往前行走。
一步,再一步……
打开门后,希洛尔张望了一下,把正在收拾东西的仆人喊过来。
“克罗恩,扶着我。”
克罗恩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跑过来搀扶住希洛尔的胳膊。
他们一直走到旋转楼梯前,希洛尔看了眼楼上,突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们这里一共几楼来着?”
克罗恩:“四楼。”
四楼?!
希洛尔抬眼看了一眼楼梯,思考了下单脚一级级跳上去的可能性,遂放弃:“那你去找几个人,把阁楼里关着的那个人带下来。”
克罗恩面露难色:“这个可能不太行,白天维里殿下过来的时候,用带着封印魔咒的锁链把他锁在里面了,说我们人手不够,怕出什么意外。”
希洛尔:……该死的维里,他是故意的吧。
说话间,希洛尔突然发现扶着自己胳膊的手松开,克罗恩后退了半步,有人替代了克罗恩的位置,扶住了希洛尔的肩膀。
“不睡觉,要去哪里?”
兰克斯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不是,这怎么洗得这么快?!这是直接拿水冲了一遍就出来了吧?
而且为什么又是这种语气?
连敬语都没有,赶也赶不走,简直就像是个甩不掉的随从……
希洛尔于是有些烦躁地甩开兰克斯特的手:“我做什么,难道还需要向你请示吗?”
兰克斯特:“不,我的意思是,你想去哪里可以喊我,不用怕麻烦。”
这话说的太真诚,让希洛尔接下来那句“你算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索性坦白道:
“我讨厌被你跟着,懂吗?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谁派你来监视我的说辞。”
兰克斯特沉默了一会,道:“如果你不信任我,或者觉得我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可以随时杀了我。”
“我会无条件服从你的一切命令,除非这个命令会伤害到你。”
兰克斯特伸手,将希洛尔的手托在自己的掌心。
指尖相贴的位置,希洛尔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连结。
“我去往神殿之后,祭司大人派人取了你的血过来,签订的契约与灵魂绑定,并不是说说而已。”
不知为何,希洛尔能够感受到,这话确实是真的。
兰克斯特是他们送给自己的,一个绝对服从的礼物。
【对啊,我说过了,你现在可以信任这个人。】
希洛尔思考:但你之前不是说,他最后还是会背叛我吗?
【不冲突啊,为爱冲破契约,即使失去生命也要拯救主角,杀死邪恶的反派,这就是男二。】
希洛尔:……怎么感觉有点蠢呢。
他还是不想对一个以后就算是死也要杀了自己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希洛尔于是拍开了兰克斯特的手,自己撑着手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别碰我。”
兰克斯特就跟在他身后,似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对希洛尔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习以为常。
一直到回了房间,希洛尔也没有再理会他一句。
兰克斯特等了一会,还是问道:“我现在可以睡床上了吗?”
希洛尔:“……不可以,离我远点。”
兰克斯特:“可是我们理应距离最近。”
希洛尔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要待在哪,总之我不允许任何人睡我的床。”
兰克斯特疑惑道:“那你的床上为什么会有两个枕头?”
希洛尔被噎了一下:“……以后不许问我为什么。”
兰克斯特:“哦,那枕头可以给我一个吗?”
希洛尔:“滚……”
兰克斯特四下看了看,走到窗边,侧过身坐在窗台上,就这么抱着剑,靠着窗休息,然后也学着伊莲娜说了句:“晚安殿下。”
希洛尔并没有回复,而是背对着他躺下。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一直睡不着的希洛尔睁开眼。
不远处的门口,两点诡异的荧绿光芒亮起,就这么定定的,盯着希洛尔,然后快速靠近了过来。
几秒后——
希洛尔单手按住了米粒的脑袋。
应该是门刚刚没关紧,让这家伙溜进来了。
米粒的脑袋拱了拱,一爪子拍在了希洛尔的手上,但是并没有伸指甲,软绵绵的。
希洛尔想了想……
其实也没必要特别防备这个骑士。
不管是因为金钱权利,食物住所,还是因为所谓的契约而顺从,都不重要,只要他现在不敢伸爪子,那就能用。
至于如果将来真的察觉到了被背叛的苗头,那就……
那就再找机会杀了他吧。
希洛尔捏了捏米粒的爪子,然后把小猫赶了下去。
他往窗边看了眼,隐约能够看到那家伙靠坐在那里的身影。
“过来。”
忽然响起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砸出了一道惊波。
声音不大,但很快就有了回应:“是。”
银白色的光芒闪过,照亮了希洛尔眼前的一小片地方,也照亮了兰克斯特那双平淡的眼眸。
兰克斯特站在希洛尔身前,掌心托着照明用的光石。
希洛尔终于朝他伸出手:
“兰,我要去阁楼,你抱我去。”
……
阁楼前,希洛尔被兰克斯特放下。
门被推开时,希洛尔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嗯?终于想起我了?”
亚琉西斯转身,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碰撞的脆响。
希洛尔的目光有些震惊。
在亚琉西斯的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画布。
画上是森石林立,阴暗的黑色峡谷。
高处是层叠的乌云,一直蔓延,遮住了密林深处的坞堡。
以及……
希洛尔指向中间那个用明黄色画出的实心圆:“那个是太阳吗?”
亚琉西斯认真道:“不是。这是个蛋。”
希洛尔:……怎么感觉这个人还挺随遇而安的。
阁楼里之前确实应该是堆放了一些油画课没用完的画具来着。
兰克斯特搬来了椅子让希洛尔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他身侧,有些警觉地观察着眼前被锁起来的男人。
亚琉西斯打量了希洛尔一眼,率先问道:“分化顺利吗?”
希洛尔点头。
“玫瑰……”亚琉西斯扔掉手里的画笔:“我以为,你的信息素气味不会这么柔和……小怪物。”
希洛尔还没回应,亚琉西斯突然往后退了半步,躲过了兰克斯特朝他挥过来的剑。
兰克斯特冷冰冰地警告道:
“注意言行。”
亚琉西斯不以为意,随便找个椅子一坐,目光落在了希洛尔缠着绷带的腿上:“我很奇怪,你没有找人摘掉银链,难道不是在等我来找你吗?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呢?”
希洛尔承认:“是,我确实是在等你,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亚琉西斯带着浅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所以,你是想现在就告诉我莉娅的下落,还是等受一整遍私刑后再说?”
闻言,亚琉西斯的笑意褪去。
他不可置信道:“喂,我救过你这么多次,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