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后,兰克斯特坦言道:“我打不过祭司大人。”
希洛尔吃完面包,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阳,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围墙,想了想,对兰克斯特道:“没关系,可以用别的办法。”
“但我们先要逃出去。”
圣洛伦兹仅仅允许学生在休假期间才能回家,而下一次休假应该是在半个月之后,但是希洛尔等不了那么久了。
于是,在找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后,希洛尔踩在兰克斯特的肩膀上,手搭在围墙的顶部,借力,一下子就翻到了围墙之上。
这个围墙并不是很高,他自己其实也可以……
希洛尔朝围墙下看去,然后怔在了原地。
金色长发的Alpha就站在围墙对面的位置,微微仰头,恰好与他对视。
与此同时,兰克斯特也一个跳跃翻到围墙上,但手刚碰到希洛尔的胳膊,就同样发现了对面站着的维里。
大概沉默了有几秒钟后,维里率先沉着脸开口:“下来。”
希洛尔转身想跳回去,又被维里叫停道:“方向错了,你不是想出来吗?”
维里张开双手,再次对希洛尔命令道:“跳下来。”
希洛尔其实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跳,但兰克斯特却已经提前捏住了他的领子,轻声警告道:“不行,很危险。”
维里稍稍眯了眯眼睛,似乎是仰视导致的阳光有些刺目,但更像是希洛尔熟知的不悦中带着点威胁的神态。
如果可以,希洛尔真的想把自己变成钢铁实心的,然后跳下去砸死维里。
但他没这个功能,现在也确实没有办法违抗维里。
希洛尔于是和兰克斯特交换了个眼神。
兰克斯特搂过希洛尔的腰,带着他向前一跃,很稳地落在了维里身侧的一片草地上。
维里收回手,探究的目光看向希洛尔,似乎在等一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墙上的解释。
希洛尔稍微错开维里的视线:“我想回家。”
维里语气温和:“当然可以。”
希洛尔有些惊讶地抬头,然后听见维里补充道:“回去了就永远不用回来了。”
“……”
果然,这家伙绝对就不可能有好心的时候……
“另外——”维里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本子,一边翻看,一边道:“从前天报道开始,就有人向我举报你打架和破坏公物,再加上刚刚逃课,以及翻越围墙……”
“按照初始十分的纪律分来看,你应该扣到……算了,再加十分你也是不合格的。”
维里合上本子:“你是想去学院的禁闭室蹲几天,还是接受我们的惩罚。”
希洛尔:“什么惩罚?”
维里把手中的本子收好,慢条斯理道:
“来学生会做点文书工作,抄一抄通知什么的,当我的助手。”
希洛尔听到这个描述,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一阵恶寒:“我不……”
兰克斯特捂住了他的嘴,提醒道:“不能去禁闭室。”
希洛尔扒开兰克斯特的手,质问维里:“可是你明明也在外面,你就有这个特权吗?”
“我当然是有正当理由的。”
维里走近了几步,似乎为抓到希洛尔的把柄这件事感到十分愉悦,问道:“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暗示,让我包庇你呢?”
“凭什么呢?”
话里话外,意思就是——“你又不是我所谓的弟弟,血缘都没有的家伙,凭什么包庇你?”
维里毫不掩饰地欣赏了一下希洛尔漂亮的带着怒意的眼睛,目光又转移到他微微抿着的唇上。
好像有点肿……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喂,不是说抓个逃课的,怎么这么久?”
希洛尔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本面色还有些不耐烦的高大Alpha在看见希洛尔的一瞬间突然愣住。
希洛尔看向奥西德尔:“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还在王宫吗?”
“父王让我送点东西过来,顺便看看你在这里适不适应。”
奥西德尔随手指了一下停在不远处路边的马车队伍,很快换回了那副欠欠的调子:“看来确实不适应,怎么还翻墙出来了?”
希洛尔突然想起什么,回道:“想回王宫找你,上次你直接走了,我有话没说完。”
希洛尔表面上看着奥西德尔,余光却注意着维里的反应,所以也没注意到奥西德尔有些异样的神色。
这个理由一出……维里总不能拦着他回王宫了吧。
毕竟是他自己给的接近奥西德尔的变态任务。
然而,在发现维里的嘴角带着点揶揄的笑意时,希洛尔心里那点希望就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奥西德尔回道:“我会来学院任教一段时间。”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我就行。”
希洛尔默默眨了眨眼:“等等,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在这里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这俩永远压你一头。】
【而且以后你要接近的任务对象变成了两个,如果你不想得罪维里的话。】
希洛尔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对奥西德尔吼道:“你不是要操练军队,要批公文,还要抽空去边境巡视吗?你哪里来的时间来这里教书!”
“你为什么不在王宫好好待着!!!”
奥西德尔有点被吼懵了,反问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我想去哪不就去哪了?还需要问你吗?”
维里则是充当和事佬,牵住希洛尔的手:“别闹脾气了,走吧,一起去吃个饭。”
希洛尔甩开维里的手,此时此刻,想要杀了这两兄弟的心情忽然变得异常迫切。
“滚!”
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两个疯子待在同一个地方。
还吃什么饭……
他唯一想吃的就是这两位葬礼上的饭。
希洛尔转身,十分坚定地朝着围墙走去,胳膊却忽然被一只手拦住。
“啊!”
视角骤然颠倒,失重感随即而至。
希洛尔被奥西德尔单手搂住腰,像是搂一只猎物那样夹在胳膊和腰间。
奥西德尔:“你不会想原路翻回去吧?谁允许你上蹿下跳的?有半点王子的样子吗?”
希洛尔脸朝下挣扎在半空中:“放开我!”
“兰!”
维里拦住了想要靠过来的兰克斯特:“家事,你确定要管吗?”
希洛尔试图去掰奥西德尔的手,未果,被一路搂着塞进了不远处的马车里。
奥西德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布条,缠了两圈系在想要跳车的希洛尔的手腕和脚腕上。
“你们简直有病!闲的……”
希洛尔还要继续骂,嘴里却被奥西德尔塞了颗从果盘里拿的圣女果,堵住了话音。
“知足吧,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奥西德尔朝希洛尔出示了自己的手。
上面好多道三条印子的抓痕,还有两个洞的咬痕。
一看就是某只脾气很大的动物的杰作。
奥西德尔随便揉了下希洛尔的脑袋,说了句“别乱跑”,就把车门关上了。
就像是某种直觉,希洛尔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坐垫上,同样两只爪子被绑起来,连嘴也被布条缠住的波斯猫。
米粒在原地蛄蛹了两圈,似乎是想往希洛尔的方向凑近,然而连软垫的范围都未逃出,只好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希洛尔。
希洛尔:“……”
【哇,是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