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奥西德尔的怒意快要凝成实质。
希洛尔上次见他这样，还是军队某次抵御魔物失利，死了一百多人。
当时奥西德尔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随时要捅身边人一剑一样。
很快，维里被拉了出去。
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希洛尔也走出来，背靠着墙，默默思考维里是故意让奥西德尔找过来的可能性。
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他活该。
奥西德尔直接一拳打在了维里的脸上。
“你是人吗？！”
维里被那记重拳打得偏过头去，金发凌乱，遮住了眼睛。
他用拇指慢慢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然后直接一拳打了回去，又快又狠，直击奥西德尔的鼻梁。
奥西德尔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深红色的眼睛里迸出更骇人的凶光。
两人之间的体面彻底碎了。
接下来的打斗毫无章法，纯粹是积怨已久的野蛮宣泄。
以往这两人虽然剑拔弩张，但往往还留着点余地，最多停留在嘴上，互相斗殴是更没有的事。
可现在……问题就大了。
希洛尔刚想悄悄溜走，就被奥西德尔发现，瞪了一眼：“滚回来！”
维里也补了一句：“站那别动。”
奥西德尔一把揪住维里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向旁边的石柱。
“轮得到你开口吗？脑子里只剩下这种龌龊事的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维里的背脊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但他顺势抬膝，重重顶在奥西德尔的腹部。
“那你呢？你敢说你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吗？你又在急什么？！”
两人打得颇有些不知死活，撞翻了墙边装饰用的盔甲支架，金属部件哗啦啦散落一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刺耳的巨响。
拳头落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奥西德尔骑在维里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要弄死对方的狠厉。
维里用手臂护住头脸，瞅准空隙，猛地翻身将奥西德尔反压在地，手肘狠狠抵住对方的咽喉。
“够了！你这只疯狗！”维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嘴角的血滴落在奥西德尔的下巴上。
奥西德尔额角青筋暴起，他抓住维里抵着他喉咙的手腕，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同时屈起膝盖，猛击维里的侧腰。
在维里吃痛松劲的刹那，奥西德尔再次扭转局势，将他掀翻，一拳砸向他的脸颊——
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停住。
拳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
奥西德尔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从他线条紧绷的下颌滴落，他看着身下同样狼狈不堪、却依然用冰冷眼神瞪着他的维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身形有些不稳地站了起来。
维里也撑起身，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整洁的衣服皱巴巴地沾满灰尘和血迹。
在奥西德尔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希洛尔往外退了半步，没忍住问了一句：“到……我了吗？”
……
“你松开我！”
希洛尔被半扯着胳膊扔到会客室的沙发上。
这栋楼是学院的宴会厅，顶层除了包厢外，就是这样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会客室。
奥西德尔捏住他的下半张脸：“你最好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维里走过来，拍掉奥西德尔的手：“别动手。”
奥西德尔：“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维里没有好气：“比你多管闲事的要好。”
奥西德尔看向希洛尔：“哦？刚刚你和我吃饭的时候说了什么，要不要再重复一遍？”
奥西德尔看向希洛尔，似乎要逼他把那些话复述一遍。
希洛尔沉默不语。
奥西德尔语气冷厉，伸手掐住了希洛尔的脖子：“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还是你天生就这么**？”
希洛尔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但还是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就顶着一个烂名……”
维里把奥西德尔往外拉开：“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还有你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吃不到就恼羞成怒吗？”
奥西德尔仿佛被这句话激怒：“是，你清高，你还是这么一副该死的态度！你以为我乐意管你们的事？”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想带他回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喊他小杂种，为什么说他的血脏？”
“你以为父王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一个公主的孩子就能继承王子头衔，和我们平起平坐？”
“还有，他才多大，封地，奖赏，连圣骑士都已经替他选好了？”
“你以为他的父亲是谁！”
“他这种人，生下来就是怪物。”
在一连串的信息轰炸下，就连维里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他是父王和……”
维里的话音顿住。
四周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哇哦……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奥西德尔似乎终于冷静了一些，他看向希洛尔：“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
他话没说完，因为希洛尔突然朝他伸出了手：“扶我起来。”
奥西德尔没有多想。
但在指尖相触的一瞬间，希洛尔忽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趁着奥西德尔受伤，一个翻身把他压到了身下的沙发上。
刹那间，一道冷光闪过，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匕首压在奥西德尔的颈侧。
希洛尔完成了身份的置换，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奥西德尔：
“那像你这样的人，自大，傲慢，愚蠢。”
“几年来毫无长进……”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甚至连随身的匕首都只会放在同一个显眼的位置。”
希洛尔说着，手上忍不住地用力。
锋利的刀刃划开了奥西德尔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溅在希洛尔的衣服上，脸上和脖子上。
渐渐的，希洛尔的眼中流露出某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刀刃也越陷越深，直到一旁的维里按住他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拖下来：“够了！”
奥西德尔捂住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整个人陷入了某种沉默。
维里打开窗户，朝楼下的卫队做了个手势。
希洛尔：“你又在装什么？你难道不希望他死吗？”
希洛尔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激动：
“谁在乱/伦，谁在做不伦不类的交易？”
“明明你们才是怪物！”
维里半蹲下来，安抚道：“好，我们是怪物，来，手松一下，听话。”
他将匕首从希洛尔的手中夺下，收了起来。
然后把希洛尔带到一旁干净的角落座位：“在这里等着好吗？等医师来检查一下，等会让你的骑士接你回去。”
维里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
希洛尔则是坐在原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你生什么气？你不是本来就是怪物吗？】
希洛尔：但达米安不是。
很快，进来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治疗，处理现场，再加上消化消息。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下午。
又过了一段时间，兰克斯特才终于赶了过来，一只手还在艰难地拎着随时都要跳走的米粒，解释道：“我被拦在外面了。”
希洛尔皱眉：“拿远点，弄脏了很难洗……”
话音刚落，米粒从兰克斯特的手中猛地挣扎出来，扑到了希洛尔身上。
顿时，那些未干的血沾满了小猫一身。
希洛尔：“……”
……
宿舍里，达米安正坐在客厅的书桌前，拿着墨水瓶，对着光观察墨水的颜色。
随着门开的声音，达米安回头，看见希洛尔抱着米粒进来，浑身沾染着杂乱的血迹。
“哗啦”一声。
墨水瓶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达米安像是被吓到了，飞快地冲到了希洛尔的身前，刚想要说什么，怀里就被塞了一只小猫。
“不是它的血。”
希洛尔说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