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安静平和得都有些出乎希洛尔的意料。
在听说了达米安的分化并没出什么问题,且已经回到宿舍后,希洛尔也没有急着住回去,而是霸占了兰克斯特的住处,顺带着霸占了兰克斯特的床,让他睡在了沙发上。
期间,维里和奥西德尔没有再来找他麻烦,杰弗里据说是被关了禁闭,只有那个叫艾泽的特招生,偶尔会过来烦一烦他,每次说自己找到了线索,一听,却发现都只是一些凭空的猜测。
比如,塞西莉作为罗威克的妹妹,之前在学院里偶尔会被桑恩欺负,可能和她有仇。
又比如,催化Omega提前分化的那些植物原料,学院里上高级药学的Omega能够拿到,里面也包含塞西莉。
希洛尔对此的回复是,先把赭牙的信息交出来,再来聊这件事。
然而一到这个时候,艾泽就变得支支吾吾的,说是要过段时间再说。
总之,包括希洛尔手上的伤痕在内,一切都在慢慢地变好。
直到这天清晨,希洛尔在兰克斯特惯常的唤醒中睁开眼,顺带着被提醒了今天是新生的迎新舞会。
嗯,差不多也来了快一个月了。
几套被挑选出来的繁复礼服依次摆在希洛尔身前。希洛尔随意选了一套黑紫配色的礼服,然后把睡衣脱下,扔在了一边。
兰克斯特半蹲在他身前,替他更换礼服,动作仔细而细致,只是手指偶尔不可避免碰到皮肤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
这个场景让希洛尔想起了他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
当时兰克斯特坚持说希洛尔的腿没好,要贴身照顾。
而希洛尔也对这个闷闷的木头产生了某种捉弄的想法。
希洛尔于是就对伊莲娜道:“去让人把那套我最讨厌的礼服拿过来。”
等到仆人把那套夸张繁复,缀满无用装饰的礼服拿过来后,希洛尔扬起下巴,朝兰克斯特轻轻一点:“让他给我换。”
当时达米安离开没多久,除了这种很繁琐的礼服,希洛尔也没有让人近身服侍的习惯。
而这个新来的圣骑士,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这个的。
兰克斯特依言接过礼服,放在身侧,走到希洛尔身前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搭在了他的领口。
和希洛尔预想的一样,光是解领口的扣子这个动作,就很慢,很不利索。
解完扣子之后,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希洛尔身上睡袍的款式并不是能让坐着的人直接脱下的,而兰克斯特显然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以及如何,把一个摔断腿的家伙搬起来。
所以兰克斯特在第一步脱衣服的环节就卡住了。
希洛尔好整以暇地观察了下他有些局促的神色后,终于命令道:“站起来,手给我。”
兰克斯特站起身,朝希洛尔伸出手,希洛尔扶着他的手,单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站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把睡袍拉下肩膀。
随着层叠的睡袍落在脚边,希洛尔又坐回床上,看向有些怔愣的兰克斯特:“继续。”
兰克斯特的目光很收敛,就像他的大部分仆人那样,没有过分地在哪个地方停留,而是很专注地从旁边一堆的衣服里挑了件黑色的上衣。
“那是第二层的翻领,要先穿衬衣。”伊莲娜忍不住提醒道。
兰克斯特“嗯”了一声,把一件细亚麻布的贴身衬衣翻找出来,快速套在了希洛尔身上。
但领子的边都还没有被翻出来,兰克斯特就已经拿起了刚刚的那件黑色外衣。
希洛尔很不满地打断道:“你是打算上半身全都穿完,再管我的下半身吗?”
他的手搭在自己还光着的腿上:“很冷啊。”
兰克斯特动作顿住:“抱歉。”
他半蹲下,手握着希洛尔的脚踝,目光却不可避免地撞见了那根看上去像是装饰用的银链。
希洛尔还没来得及警告,就感受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链子的另一端的末尾是活生生钉在踝骨里的,被兰克斯特用力一扯后,连带着溢出了血迹……
希洛尔终于没忍住,一脚踹在了兰克斯特的肩膀上,骂道:“蠢东西。”
兰克斯特被踹得后仰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自此之后,据说这家伙专门学了一个月的《宫廷服饰礼仪大全》,虽然之后希洛尔也没怎么让他干过这类的活。
此刻,兰克斯特的手正在仔细地替他整理着袖口,将一枚镶嵌着暗色宝石的袖扣扣好,动作流畅而熟练,和刚开始的那个笨手笨脚的仆人判若两人。
等到一切穿搭完毕之后,兰克斯特才问道:“你的舞伴,有意向人选吗?”
希洛尔有些随意道:“你。”
兰克斯特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希洛尔疑惑:“你不要说你不会,我记得这个学院毕业要求之一就是要学会至少一种交际舞。”
兰克斯特想了想,“嗯”了一声。
……
舞会大厅里,在第四次被差点踩到脚之后,希洛尔的眼睛里终于染上怒意:“你是故意的吗?”
兰克斯特低头,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希洛尔扯过他的胳膊,准备把人拖离舞池,去一旁的零食区。
然而他头一抬,就看见了正在与人微笑交流的维里。
他的金色长发被绑起来放在一侧,眼镜上缀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无论是举止礼仪,还是交谈都十分的从容优雅。
希洛尔脚步一顿,没有任何犹豫地调转了方向,却在另一边看见了达米安。
达米安分化成Omega后,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尤其是那些还没有伴侣的Alpha,就像是狗看到肉一样围拢在附近,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评估,仿佛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现且令人心动的藏品。
这真是……诸事不顺。
希洛尔皱眉,带着兰克斯特往楼上走,想要找个安静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休息一下。
他随意选择了一处虚掩着的门,但还未推开,就听见一阵模糊的喘息声从门后传来。
“等等……唔……”
衣物摩挲,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希洛尔从门口的缝隙里往外看,发现是一对情侣。
Omega的礼服裙摆被撩到腰间,长腿盘在Alpha的腰上,两个人紧密相贴。
虽然从这个角度也看不见什么细节,但很快,希洛尔眼前又一黑。
兰克斯特捂住了他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别看,上流人的劣根性,总是喜欢寻求刺激。”
希洛尔:“你是在骂我吗?”
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这么一句嘲讽是当着这个上流人的头子的面说的,兰克斯特忽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