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笼子被挪动了位置。
  关着希洛尔的金笼被安置在了擂台中央上,与那几个带着镣铐的Alpha放在一处。
  而那只魔化狮子则是被驱赶到了擂台下方的沙地上,正焦躁地围着高高的台基打转。
  希洛尔抬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被锁链拴着的Alpha。
  他们的脖子上戴着统一的金属颈圈,上面标着各自的数字编号,每一个都很高大俊美,肌肉线条流畅,并不是希洛尔想象中的那种只有夸张体型的壮汉。
  赭牙站在最边缘,赤.裸着上身,一身精悍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露出了深深浅浅的狰狞伤痕,其中最显眼的一道是左肩胛上一处深色的疤,斜着延伸到肩峰。
  与其他Alpha眼里燃烧着的疯狂或者求生欲不同,赭牙的眼神几乎有些涣散,蒙着一层灰烬般,带着点疲惫的麻木感,就像是一具空壳在凭借着本能行动。
  希洛尔走到笼子边缘,手指捏住冰冷的金色栏杆,却发现赭牙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看过来,反倒是其他几个Alpha,因为希洛尔的这个动作气息粗重,眼神变得更具有侵略性。
  至此,希洛尔也大概知道了艾泽的打算——利用他王子的身份引起轰动,制造新闻,借助王室的力量对抗这座竞技场的黑暗游戏。
  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方法,说不定还能栽赃给雷恩,说雷恩是因为未婚妻的死心生怨念所以绑架了他。
  可为什么这么让人不爽呢。
  希洛尔眼神低垂,指尖的傀儡丝延伸出来,缠绕在金属的栏杆上。
  “最后重复一遍!我们的规则是,最先被淘汰,扔出擂台的,最先挑战魔兽!上吧!为爱战斗的勇士们!!”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Alpha们身上的锁链应声而解。
  混战瞬间爆发。
  被药物催化的Alpha攻击性很强,信息素互相冲撞排斥,就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搏斗欲望,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力量与力量的碰撞。
  手肘和膝盖都是往最脆弱的腹部捣去,拳拳到肉,伴随着骨裂声和惨叫声。
  赭牙的攻击性可能是其中最弱的那个,一直在被动挨打,格挡迟缓,步步后退。
  ……
  与此同时,最顶层的观景台里,高大的Alpha隐匿在阴影里,手持黄铜质地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舞台中央的那个金色笼子。
  “少女”的脸上没有任何惧意,没有像以往的猎物一般蜷缩在一角哭泣,手甚至还在扒着笼子的门,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阿瑞斯:“她叫什么?”
  一旁的助手愣住,这是这么多年来,这位主动询问耗材的姓名,于是快速查阅,道:“约斐。”
  助手解释道:“买来的时候说是被玩过了,不干净的,不然这种品级的也不会用在今晚这种场合。”
  “等会多放两只狮子,等那些Alpha死得差不多了,就把这个Omega回收。”
  助手惊讶道:“啊?可是,那些Alpha的价值要更高,而且那些观众看不见最后Omega被享用的画面,会不满的。”
  阿瑞斯放下望远镜,语气有些随意道:“无所谓,这么死了有点可惜了。谁不满就让谁上台,反正规则就是这样的。”
  紧接着,另一个助手走进来,对阿瑞斯耳语了几句。
  阿瑞斯疑惑道:“什么叫不见了?”
  “雷恩少爷之前交代说不用管他,然后就找不到了,不过之前也有几次这种情况,他应该是约了个Omega在玩。”
  “别搞怀孕就行,记得处理干净。”
  阿瑞斯收起望远镜。
  助手突然出声:“我操!”
  这句略显粗鄙的脏话一出,阿瑞斯不满地皱眉,却看见那个助手惊讶地指向了下方的擂台。
  “约斐”不知怎么打开了笼子的门,还把繁复的裙子从大腿往下直接切断了,手里捏着一柄短刀,似乎就要加入这场混战。
  如此变故,几乎是场上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毕竟那个笼子既是枷锁,也是保护。
  主动走出笼子,简直是在送死,而且绝对是非常非常不体面的死法。
  “操。”
  一直在暗处观察着的艾泽低声骂了句脏话,他捏紧了拳头,遁入暗处。
  ……
  舞台上,希洛尔先是趁着没人注意到他,快速接近,偷袭一刀直接捅进了一个Alpha的背后,但可能是因为刀的血槽并没有开好,一下根本没办法拔出来。
  这刀是艾泽最后来找了他一次,偷偷藏在他裙子下的,锋利是够锋利,但怎么和他这个人一样不靠谱。
  希洛尔果断松手,后跳,躲开了那些Alpha来够他的手。
  好消息是,据他观察,这里并不能使用魔法,破坏力再强也仅限于贴身肉搏。
  坏消息则是,这些家伙力气真的很大,而且好像跟不知道痛一样。
  希洛尔在一个Alpha捏住他胳膊时,用傀儡丝绞断了他的整个手腕,然后快速后撤。
  “赭牙,是我。”
  希洛尔对一旁被按在地上揍的赭牙道。
  他原本也没抱什么被回应的期望,只是想知道这家伙还能不能听懂人说话。
  可是,几乎是在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赭牙就像是发疯了一般,挣脱了按住他的人。
  接下来,他一改刚刚的退让,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拳拳地往那些Alpha身上打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血沫横飞。
  直到最后一个Alpha被扔下擂台,赭牙浑身也没剩下了几块好肉,站在不远处,胸口剧烈起伏着。
  希洛尔有些惊讶,他原本是想让这家伙找个地方躲一躲的。
  随着观众席一阵阵的尖叫,希洛尔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气味。
  不用想,那些被扔下去的Alpha手里没有武器,大概已经进了那只魔物的肚子里。
  希洛尔则是看向赭牙,试探性地开口道:
  “你现在还……”
  他并没有得到回应,高大的Alpha往前一步一步靠近,脚步声沉重,带着血滴落在地面的清响。
  最后,赭牙一把将希洛尔搂在了怀里。
  希洛尔甚至感觉自己双腿好像快要悬空了,就像是在被一只巨大的野兽拥抱一般。
  滚烫,血腥,包裹着血和汗的味道。
  赭牙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咽气声,似乎在找寻语言,可是长期的折磨和封闭似乎已经让他忘记了这项能力。
  他紧紧地拥抱着希洛尔,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血液和汗水混杂,滴在希洛尔的肩膀上,染脏了白皙的皮肤,触目惊心般,肮脏又污浊。
  不知过了多久,赭牙沙哑的声音终于传来:“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