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的器材室走出来后，希洛尔迅速用手帕擦了擦指尖蹭到的血，然后原路返回，想从一个偏僻的路口绕回训练场。
这并不算旷课，只能算是暂时溜走。
毕竟事发突然，辛连说抓到艾泽的时候，希洛尔正在上室外的元素魔法训练课。
刚好兰克斯特当时被科威特拉去当单人练习的助教了。
所以，只需要让亚琉西斯稍微拖住兰克斯特，他就能偷偷从小门离开。
只不过，出去容易，回来就稍微有点……困难。
希洛尔看着站在训练场门口，挡在他身前的兰克斯特，心里还是稍微咯噔了一下。
兰克斯特开口：“终于舍得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亚琉西斯耸耸肩，大概是在表示尽力了。
希洛尔有些心虚，但还是坚持道：“我是去上厕所了。”
兰克斯特走近，伸手抹掉了他脸边没注意到的一处血迹。
希洛尔仍然面不改色：“不小心流鼻血，没擦干净。”
亚琉西斯在一旁，颇有些认真地分析道：“应该是照镜子的时候被自己帅到了。”
希洛尔笃定道：“没错。”
兰克斯特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他。
希洛尔被盯久了，突然觉得有时候人类的对视好像确实是有一点杀伤力的。
尤其是被兰克斯特盯着。
就像是浑身被冰块包裹住了一般。
希洛尔终于妥协，坦白道：“没弄死，真的……”
兰克斯特没有说话。
反倒是亚琉西斯先震惊道：“啊，所以你不是去上厕所吗？”
亚琉西斯故意道：“我还以为你是怕这位骑士连上厕所都要跟着你，不好意思，所以才会让我帮忙……”
兰克斯特不善地看了亚琉西斯一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亚琉西斯趁机走到希洛尔身后，抓住了希洛尔的手腕：“不是，你就这么让他说我吗？”
希洛尔刚一抬头，就被兰克斯特用手按在肩膀上。
兰克斯特也问道：“我说错了吗？”
被这么一扯一碰，夹在两个人的中间，希洛尔只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亚琉西斯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兰克斯特道：“你再问这种问题，他可能要哭了哦。”
看见希洛尔的表情确实有些不对，兰克斯特于是松开了手。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不许再欺负同学。”
希洛尔点点头，忙不迭地跑回了训练场原本的位置。
每个人身前都有一本悬浮着的辅助魔导书，以及一旁用于练习的稻草人。
亚琉西斯在旁边点着火球玩。他懒得练习，每次魔法测验又都能得满分，所以老师也懒得管他。
兰克斯特则是开始对希洛尔进行一对一辅导。
“你之前的元素练习都很做的很好。在基础的元素控制练习结束后，就要考虑怎么使用元素进行攻击和防御。”
“在基础的魔法元素中，火元素是最特殊的，因为这个元素只有攻击，没有防御，或者说，防御功能很弱。”
“你的黯元素也有些类似。”
“这类元素最难控制的，就是进攻性过强，以及……”
“轰——”
稻草人在希洛尔释放的黑雾中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
兰克斯特往前走了一步，早有预料般，接住了力竭倒下的希洛尔。
“……以及因此导致的一次性魔力消耗过大。”
兰克斯特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
希洛尔靠在兰克斯特的胸口，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全身瘫软，像是骨头被抽出来了一般。
兰克斯特安慰道：“没关系，很正常，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希洛尔瞥了一眼训练场另一端，累瘫在地上的一团团Alpha，以及正在破口大骂的科威特老师。
兰克斯特把希洛尔打横抱起：“去休息吧，今天应该是练不了了。”
亚琉西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希洛尔。
在经过亚琉西斯身旁时，希洛尔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被他塞了一张纸条。
……
宿舍房间里，兰克斯特给希洛尔递过来一杯糖水。
兰克斯特换了件灰色的日常棉毛衫，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要比之前温和的多。
希洛尔接过来杯子，喝了几口。
“你觉得我一直跟着你，很烦吗？”
突然听见兰克斯特这么问自己，希洛尔有些意外，但还是问道：“如果我说是，你就不跟了吗？”
兰克斯特：“……”
希洛尔的额头被点了一下。
兰克斯特冷声道：“不许烦。”
希洛尔“嗯”了一声，顺带着解释道：“今天我打的那个人，他应该是自愿的，不然他应该早就跑……啊！你揪我脸干什么？”
兰克斯特：“不要撒谎。”
希洛尔一生气，就把那杯水放在床边，反过来去捏兰克斯特的脸：“谁撒谎了？”
“你看辛连，平时会尊称我殿下，还会帮我乖乖做事，我让他揍人他就揍了，你呢？你就只会怀疑我。”
希洛尔现在的姿势几乎是半跪在床上，因此是低着头看坐在椅子上的兰克斯特的。
可能这个角度可能会显得人乖巧一点，希洛尔自动脑补了兰克斯特之前含着眼泪的样子，甚至觉得兰克斯特都有点可怜。
等等……
兰克斯特……可怜？
希洛尔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糊涂了。
果然，兰克斯特虽然脸都被掐红了一片，表情却依旧像是个冰块，语气平静道：“是吗？你喜欢辛连的话，那就换他来跟着你吧，我走了。”
希洛尔眼睁睁地看着兰克斯特起身准备离开，难以置信道：“喂！”
兰克斯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嗯？”
希洛尔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你是在闹脾气吗？”
兰克斯特承认道：“对，我生气了。但是你可以选择不管我，因为你的命令我还是会听，你如果嫌我碍事，也可以让我滚远点。”
“反正我永远是你最后的选择。”
真的是在闹脾气。
希洛尔下意识抬起了手，又觉得‘抱一抱，别生气了’这种话有点不太合适，想了想，把之前兰克斯特教他的话搬了过来。
“可是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啊。”
“我现在只信你。”
沉默几秒后，兰克斯特终于满意，重新坐了回来。
他甚至还有些阴阳怪气道：“不错，有进步。听得我都想说‘誓死追随’了。”
可惜希洛尔没听出来，反而凑近了一点：“真的吗？那刚好，我真的有件事想让你誓死追随。”
兰克斯特表示洗耳恭听。
希洛尔一字一句道：“我想要杀了奥西德尔。”
兰克斯特：“……什么？”
希洛尔牵住兰克斯特的手：“我认真的，你帮我，等我当上新的储君，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兰克斯特捂住希洛尔的嘴。
他看上去像是真的没招了，留意了下四周的动静，才沉声对希洛尔道：“你知不知道，这叫造反。”
希洛尔把兰克斯特的手拨下来，安抚道：“没关系，失败了或者暴露了的话，我们就说是维里指使的。”
兰克斯特仍旧不死心地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希洛尔语气无奈：“你看，我和你说实话，你又不信，我这么信任你，才只和你一个人说这件事的。”
兰克斯特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问道：“为什么？”
希洛尔认真道：“因为感觉当国王会很爽，没人敢违背我的命令，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无法反驳，但是为什么这么诡异？
希洛尔则是目光闪闪道：“怎么样，我们一起造反吧？”
兰克斯特陷入了彻底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