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又不见了。
他总是这样,一生气就跑走,等自己去找他。
找到后,大概就会和以前一样,稍微哄两句,抱一抱,就不生气了。
可是……
“喂,刚刚问你的话听见了吗?”
希洛尔抬头,对奥西德尔道:“什么?”
奥西德尔很不满地用指关节敲了下桌面:“什么‘什么’?你吃个饭还能走神吗……我问你,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希洛尔:“随……”
奥西德尔打断了他的话,威胁道:“你要是敢说随便,我就把你绑起来,拎到街上一家店一家店的选。”
希洛尔:“……”
在用餐刀残忍分尸了盘子里的无辜培根后,希洛尔平静回答道:“你送我……法杖吧,或者高级魔导书,我们马上就要用到了。”
奥西德尔终于满意道:“行,是疗愈魔法用的,对吧?”
“嗯。”希洛尔随意应和了一声,叉了块培根放进嘴里:“对了,你在学院还要待多久?”
奥西德尔端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代课的话,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我再留几天,等你生日一并把你捎回王宫,之后就不来了。”
希洛尔:“嗯,那维里呢?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问题一出,奥西德尔立刻沉下脸来:“不是,你还在想他?”
为防误会,希洛尔立刻道:“我当然希望他是不回来的,我比谁都希望这一点。”
他撇清了关系,又试着向奥西德尔抛出橄榄枝:“当初维里大概也是没有想到你会帮我,我也没想到你会信我,所以……我要谢谢你。”
这句话其实是带着点真情实感的。
上次确实多亏了奥西德尔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向国王打了小报告,才暂时弄走了维里。
不过,可能是因为希洛尔难得态度如此缓和。
再加上他们已经习惯了互相攻击,所以气氛一旦温和起来,还稍微变得有点尴尬。
以至于奥西德尔很明显愣了一下,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希洛尔于是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对了,那我生日过后,你要去哪里?是留在王城准备圣祭吗?”
奥西德尔皱眉,略显烦躁道:“可能也去边境,邻国有点边境线的摩擦,我不觉得维里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能解决。”
“跟那些家伙谈历史谈合约,谈了十几天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直接开打。”
边境,战争。
希洛尔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问道:“所以,边境会爆发战争吗?或者,你可以多和我说一些军队方面的事情吗?”
奥西德尔语气随意:“这个你不用管,打的起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打不起来的话……”
他话锋一转,故意看向希洛尔,有些恶劣道:“要不然干脆把你送过去联姻算了。”
希洛尔“哈?”了一声,下意识想反唇相讥:“怎么不把你……”
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改口道:“怎么不把维里送过去?让他稍微伪装一下,说是我们失散已久的Omega妹妹……”
希洛尔说着说着,把自己说起劲了:
“对,他还是长头发,戴个面纱,穿个华丽点的裙子,直接送过去,刺杀掉他们的国王……”
“噗嗤。”
奥西德尔没忍住,低笑出声:“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幼稚?”
他抬头,看向希洛尔,恰巧看见了希洛尔朝他轻笑的样子,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
很难得,不是生气或者厌恶的表情。
希洛尔神色轻松,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眼角微微上扬,像是只狐狸一样。
奥西德尔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不经意地别开目光:“对啊,我现在觉得,送他也比送你好。把你送过去,他们可能都觉得我们是故意挑衅。”
“脾气差,爱闯祸,嘴还硬……真不知道你现在的未婚夫是怎么忍受你的。”
希洛尔脸上的微笑差点绷不住。
正当他捏着手里的餐刀,纠结着要不要干脆直接把桌子掀翻的时候,包厢的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希洛尔如释重负,亲自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Omega女孩。
她长相甜美,一双圆圆的杏眼清澈明亮,亚麻色的头发被编织在肩膀一侧,上面还插着些装饰用的白色小花。
在奥西德尔开口询问之前,希洛尔率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塞西莉·布兰德,中级班的Omega学生。”
说着,希洛尔忽然转头看向奥西德尔,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
“长发。”
“温柔。”
“活泼。”
“善良。”
希洛尔每说一个词,奥西德尔的脸就沉一分。
“目前单身,非常符合你的择偶标准。”
这句话一出,彻底击碎了奥西多尔最后维持着的冷静 。
他大步走过来,先是扯着希路尔的胳膊把他拽过来,然后单手按住了希洛尔的肩膀,往下一压,质问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希洛尔完全没有想到奥西德尔居然如此暴力,他被按着,直不起腰。这个姿势……奥西德尔简直像是在教训一个犯了错的仆人。
明明他难得一次想要向奥西德尔示好,却被这么粗暴对待,希洛尔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道:“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
“不放你又能怎么样?”
“奥西德尔!你简直——”
“诶呀!”
站在一旁的塞西莉突然出声:“看来两位殿下的感情很好啊,一点都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合。”
希洛尔已经在试图去踩奥西德尔的脚了,闻言,震惊抬头:“什么?”
塞西莉已经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向一旁的侍从要了杯橙汁。
她朝两人甜甜地微笑:“我说,你们看上去感情很好哦,感觉下一秒就要捧起对方的脸亲上去了一般,真是令人羡慕。”
此话一出,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某种诡异而嫌恶的表情,迅速分开。
希洛尔整理了一下被弄乱了的衣服。
奥西德尔则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腿交叉,头微微后仰,对塞西莉道:“小孩子恶作剧的话,不要当真。我的王妃是要由圣祭选出的,所以暂时没有要找伴侣的想法。”
希洛尔在一旁嘲讽道:“是怕耽误你找别的临时情人吧。”
他看见奥西德尔瞪过来,不服地反瞪回去:“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奥西德尔:“闭嘴,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希洛尔深吸一口气,再也管不上此行接近奥西德尔的目的,抄起桌子上的水晶花瓶,直接朝奥西德尔砸了过去。
奥西德尔抬手凌空接住,重重地按回桌子上。
剑拔弩张间,塞西莉抿了口橙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试图缓和气氛:“其实我也知道,我大概率是得不到奥西德尔殿下的青睐的。”
“能有这个机会见到殿下,已经是我的荣幸了。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
“尤其是奥西德尔殿下,您不要误会希洛尔殿下,他是很尊敬和喜爱您的。”
塞西莉语气轻飘飘地道:“我记得,前段时间,希洛尔殿下还在亲手为奥西德尔殿下准备礼物呢。”
奥西德尔下意识问了句:“礼物?”
希洛尔的目光有些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