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下意识地抓住了达米安的手腕。
“你疯了吗？”
“你把它安回去……你是不是刚弄出来不久，你可以的吧……”
达米安似乎对这个要求还有些迷茫。
希洛尔喊道：“我让你装回去！你听不见吗！！！”
达米安愣愣道：“装不回……”
希洛尔：“装不回去，我就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达米安这才把那枚有些损坏的眼球挤回了眼眶。
他拨动着，用了所有的疗愈魔法。
圣光缓缓从指尖放出。
希洛尔也下了床，走到达米安身，看着他的动作。
“可以吗？”
达米安动作顿了下。
他轻声问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希洛尔立刻否认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达米安就闭了嘴。
他用尽了所有的魔法，又折腾了大半天，才堪堪让那只眼球待在了原处。
希洛尔想要伸手去碰。
达米安捏住了他的手指：“没事……你放心……没事的。”
希洛尔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谁管你有没有事？”
达米安顶着苍白的脸色，朝他挤出了一个浅笑：“嗯，我知道，那你现在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
希洛尔一时无语。
他看着达米安的脸，扭头。
然后转身，回到床上休息。
达米安跟上来：“你先休息吧，我不会烦你的。”
希洛尔侧躺下来，背对着他，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只剩下满心的烦躁。
杀又杀不了。
折磨也折磨得不痛快。
该死的主角。
“滚，去把米粒给我抱过来。”
“啊？啊，好，马上……”
达米安几乎是冲了出去，然后又引发了仆人们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
实话说。
这应该是最不像囚禁的囚禁了。
希洛尔坐在藤椅里，怀里抱着猫，轻轻地晃着。
米粒变胖了不少，也可能是长大了一圈，毛发变得长长的，摸起来很舒服。
“菲尼斯的眼睛应该是保不住了，命也丢了大半条，他的家族想报复你，你现在回去不安全，可以再住一段时间。”
达米安一只眼睛戴着白色眼罩，说话低声下气的，无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像是怕希洛尔生气。
“其他的我已经在处理了，马上你就不是特招生身份，会改成隶属王氏的直招学生，毕业就是王室的直系家臣，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达米安说完，发现希洛尔朝自己招了招手，于是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半跪在希洛尔脚边。
希洛尔伸手摸了摸他金色的发丝。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我当了那么久的王子，为什么我的头发就没有变成金色过？”
达米安垂眸：“是因为神殿重新给我做了洗礼，原本其实只有新出生的王室血脉才需要做……”
希洛尔不知听见了哪个关键词，表情瞬间冷了。
达米安急切道：“可以变回去的，可以的，或者剪掉也可以……你别生气。”
希洛尔看见达米安这种动不动就像是要应激的样子，心里反倒有了种报复的爽感。
他故意抓住达米安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掰，让他的头仰起一个很大的角度。
达米安的发丝瞬间凌乱不堪，露出一整张惊慌的脸。
“小心……你的手，小心一点……”
希洛尔“嗯？”了一声：“原来你知道啊。”
达米安眼眶泛红：“我……对不起，很痛吧，我知道，我……要不然你把我的指甲也拔掉吧……求你了……”
希洛尔提醒：“你的指甲已经坏过一次了。奥古斯汀把这件事算在我头上，所以才会这么惩罚我。”
达米安眼睛瞪大：“可是我，我当初是想保护你，才会被那些人抓起来的，根本不是你的错……为什么……”
为什么反而会害了你呢……
希洛尔：“因为你很蠢。”
“不管是一时冲动向奥西德尔挥剑，还是跟阿瑞斯搅在一起背叛我，都是蠢到不行的选择……既保护不了我，也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希洛尔用力按了一下达米安的脑袋，然后松开了手。
达米安浑身瑟缩了一下，低着头。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期待你能原谅我，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
希洛尔：“我去恨一个笨蛋棋子，不去恨你背后的那些人，有用吗？”
达米安忽然抬头。
希洛尔：“那些人帮你，肯定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和真相，普娅斯说到底只是王室的一个养女而已，就算阿瑞斯爱她爱到不可自拔，也不至于一定要让你掺进王室这场浑水里，直接把你收作继承人不是简单的多。”
达米安这才有些慌张：“不，就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觉得这样我就能有足够的权力，把你留在我身边……”
希洛尔打断：“可是你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却在求我杀了你呢？只是因为我额外受了点折磨？你的良心就已经受不了了吗？”
达米安终于沉默了。
希洛尔也终于确认了这件事。
他要报复的，应该另有其人才对。
这个笨蛋达米安，百分之百是被怂恿，或者是别的原因，才会有莉娅的戒指，才会这么愚蠢地在成人礼上揭穿他的身份。
希洛尔：“谁？除了阿瑞斯，还有谁？”
达米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的脸。”
希洛尔垂眸，某种不安的预感更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