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德尔回来的时候，达米安刚好起身离开。
那只白色的波斯猫被留了下来，窝在希洛尔的怀里，讨巧地“喵喵”叫着。
奥西德尔不悦地瞥了一眼它，手里端着碗冰沙点心，坐到了希洛尔的床边。
希洛尔想自己接过来，奥西德尔却不允许，而是自己拿着小银勺舀了些，递到他嘴边。
算了，还是给点面子。
希洛尔于是张开嘴，就着奥西德尔的手，从善如流地尝了一口。
又甜又冰，还是挺好吃的。
奥西德尔表情终于好看了些，语气却还是有点呛人：“怎么他一来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肯吃东西了？他是长得比我好看吗？”
希洛尔嘴里还含着冰沙，听见这句话，忽然有些想笑。
奥西德尔看他要笑不笑的表情，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小混蛋。”
希洛尔下意识地瞥了眼奥西德尔头上的好感度数值。
好奇怪，奥西德尔明明好感度这么高，为什么还要骂他？
肯定是本性难移。
“你才是混蛋。”
希洛尔回击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盯着那道甜点：“你就只打算让我吃一口吗？”
奥西德尔：“好好说话，不要撒娇。”
希洛尔：？
奥西德尔舀起了一勺淋着奶油的甜点，递了过来。
希洛尔难得表现得乖巧，喂一口就吃一口，而且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不怎么发出声音。
奥西德尔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他有些红的嘴唇上。
……
“喂！”
直到希洛尔惊讶出声，奥西德尔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已经这么做了。
而且还不满足。
希洛尔推开奥西德尔，很明显有些炸毛：“你想吃不能自己吃吗？抢别人的恶不恶心？”
“我都不觉得恶心，你乱喊什么？”
奥西德尔说完，把甜点碗随意扔在了一边，捏住希洛尔的手腕。
希洛尔：“……”
太恶劣了，忍无可忍。
于是，随着“喵”的一声，米粒被希洛尔一拍屁股，跳起来，狠狠地挠了一下奥西德尔的手。
“嘶……”
奥西德尔看着手背上被划出的血淋淋的爪印。
“你非要养这个小畜生吗？”
希洛尔很满意米粒的攻击性，伸手把米粒抱回怀里：“当然。”
于是，当天晚上，米粒被奥西德尔锁在了门外，挠了半天门也不让进来，最后只能遗憾作罢，卧在门口。
奥西德尔还有理有据道：“猫是不能睡床上的，很脏。”
希洛尔表示懒得理他，但刚躺下去，就被奥西德尔按住肩膀转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
“说晚安。”
希洛尔已经习惯了，“晚安”张口就来，不过还是被某人按着，又喊了好几遍。
……
深夜。
希洛尔推开守着他的奥西德尔，刚要起身离开，却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
希洛尔完全没想到奥西德尔会醒。
毕竟这家伙之前晚上都睡得跟死猪一样的。
奥西德尔把灯点亮，给坐起来的希洛尔披了件外套，见希洛尔不说话，就问道：
“你上次偷偷离开，是去了神殿，这次也是吗？”
希洛尔看着火光下的奥西德尔，就要抬手。
奥西德尔却提前按住了希洛尔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你手里藏了什么？毒针吗？”
希洛尔刚要开口，就被奥西德尔打断道：“等等，算了……你不用说，听我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其实也没有打算把你一直困在王宫，之前的事我会替你澄清，我原本想办完婚礼就让你回去继续上学的。你以后想去哪里我也不会阻止……”
“但是你真的很不让人放心。分化的时候摔断腿，去上学被人绑架到斗兽场，成人礼是在地牢度过的，回来这几天还非要跟神殿过不去，瘦了一圈还死犟着不吃饭。”
“我没想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瞒着我，我真的怕你会不会突然又出什么事，突然消失或者……我……”
奥西德尔说得有些乱七八糟，到最后，甚至带着点乞求意味道：
“实在不行，你想去哪里，告诉我，我送你去好不好？”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他的语气有些疲惫。
希洛尔却问他：“那你能不能留在这里，别让奥古斯汀知道我离开了？”
奥西德尔见状，有些自嘲道：“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还是会在某天晚上打晕我，然后想办法偷偷逃走。”
希洛尔不说话，算是默认。既然赫修斯不是赫修斯了，那他也不想留在这里了，甚至待在这里只会越来越难受。
奥西德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王妃这个身份对你来说不够高？”
希洛尔沉默了一会，道：“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圣祭，觉得神明给你选的人你不会喜欢吗？”
他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像是钢针一般刺耳。
“我也是。”
这几个字一出，奥西德尔一下子看上去就像是灰败了的植物一般。
奥西德尔几欲开口，到最后，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父亲不喜欢我母亲。”
“可是他们现在相处的也很和睦。”
希洛尔反问道：“和睦的话，那为什么会有达米安呢？”
奥西德尔没有回答。
因为无法反驳。
圣祭并不能保证选出来的王妃会和王储互相喜欢，奥古斯汀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希洛尔一直都很讨厌他，之前表现出的喜欢和试探都只是维里教唆的，要不然就是出于求生的本能。
奥西德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于是就这么沉默着。
直到希洛尔开口：“我其实很不懂你。”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你对我用的那些词，你说我‘浪荡肮脏’，你侮辱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会原谅你，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伴侣吗？”
奥西德尔这次哑口无言，因为全都是事实，全都是他活该。
希洛尔：“所以，我不会喜欢……”
奥西德尔打断道：“父王那边，我会帮你瞒着，但是五天之内你要回学院，我会说是我把你送过去的，你就先待在学院里吧。”
他把象征王储身份的金色令牌交到希洛尔手里。
“注意安全。”
希洛尔手心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
“谢谢。”
难得听见这两个字，奥西德尔却没有任何一点开心的意思，只是警告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个婚约都不是你能轻易拒绝的。离开我，你会立刻变回那个罪犯，父王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
“我知道了。”
很快，希洛尔换上了达米安找人给他送过来的侍从衣服。
等到希洛尔离开时，米粒想要跟过去，却被奥西德尔抱起来：“这个抵押在我这里。”
就这样，关门声响起，留下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上，遥遥相望。
奥西德尔看向米粒，突然道：“我也养了一只大猫，你要不要去交个朋友。”
米粒舔着自己的毛，理都没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