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玻璃杯被放在床头。
地板上,是被换下来的脏衬衫。
希洛尔坐在床边,用毛毯把刚洗完的米粒擦了个大概。
达米安凑过来:“我可以摸一下吗?”
希洛尔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些湿润的水汽,想着米粒其实算是达米安的财产,于是颇为大方道:“嗯。”
然后达米安伸手,摸了摸希洛尔的脑袋。
还没有完全干的发丝绕过指尖,轻轻的揉了揉,就像是在碰某种珍贵的艺术品。
希洛尔:“……”
“没让你摸我。”
希洛尔打掉达米安的手,又把怎么都擦不干猫毛的米粒塞到他手上。
达米安又摸了摸米粒的脑袋,脸上浮现出某种轻盈的笑意。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眼睛确实和维里很像,都是很透亮,像宝石一样的。
所以,达米安其实是奥西德尔和维里的亲弟弟,是国王的私生子,是……
王室的丑闻。
怪不得奥西德尔一开始对他这么排斥。
近亲之间生的孩子,会有缺陷,会身体不好,所以达米安才是个哑巴?
那再往深一点去想,普娅斯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意外么……
“你的头发没干,要再擦一擦。”达米安把米粒随便扔到一边,提醒道:“不然等会睡觉会头疼的。”
希洛尔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没给我解释呢……”
“昨晚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提及这个话题,达米安眼神有些躲闪:“没有,而且你没有证据。”
希洛尔不吃这一套:“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
达米安的眼睛睁大,像是一只被抓住现行的干坏事的狐狸,下意识地就要后退,却被牢牢攥住手腕。
“对不起!我……”
达米安话没说完,整张脸就涨上了红晕,从耳根开始,一点点晕开。
像是染了晚霞的云朵。
希洛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怎么都不可能睡到第二天中午的,除非是你想报复我,故意想让我迟到。”
达米安眨了眨眼,听到希洛尔的话,那点不明显的慌张反倒被压下了些。
希洛尔:“可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是不敢吗?”
达米安终于冷静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在胡乱回答哪个问题。
希洛尔就捏着他的手指。
达米安的手骨节匀称,白皙,指尖带着点健康的粉色。
可是他记得,上次分开之前,这只手明明已经被奥西德尔的人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希洛尔轻声道:“你当时,指甲被人拔下来,很痛吧。长了多久才长好的?”
达米安没有回答。
希洛尔就继续问道:“你恨我吗?”
希洛尔:“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不信?”
【对咯对咯,反派都这么说。但你现在想刷好感度也没用了啊……】
希洛尔没有理会系统,继续道:“如果我想杀你,我尽管捧你捧得高一点,再一直拒绝和Alpha订婚,王室的人自然会觉得我被一个奴隶蛊惑了,他们会替我杀了你。”
“所以,我真的不想让你死。”
“只要你承认你没有失忆,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希洛尔看着达米安:“原谅我,相信我,听我给你解释,好吗?”
达米安的瞳孔微微颤动,那个“好”字抵在嘴边,近乎要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着,隔着很近的,似乎一捅即破的距离。
为了打破这一点距离,希洛尔尝试道:“你的身份,我也会还给你的。”
然而,不知为何,这句话就像是某个引子,瞬间熄灭了达米安眼里的某种冲动的情愫。
达米安张开嘴,到最后,还是道: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豁,他不信你了。】
【对!主角就应该这样的,不能轻易被反派蛊惑,轻信反派的花言巧语。啊,不许关掉我……】
达米安说完,就低下了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希洛尔并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而是摸了摸达米安的脑袋,道:“嗯,我知道了。”
“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希洛尔凑近达米安的耳朵:“你去向那个叫杰弗里的Alpha表白吧……”
在听到希洛尔的要求后,达米安有些震惊道:“为什么……”
一分钟后,达米安被赶出了房间,连带着怀里的米粒,有些懵地站在门外。
希洛尔关上门:“考虑好之前,不要来见我。”
……
“克洛蒂尔王国的北方边境,是一片不可踏足的黑暗森林。”
“传说中,除了强大的魔物以外,森林里还会有一些稀有的种族,比如精灵,比如龙……”
教室里,希洛尔正看着课本上有关精灵族的插图。兰克斯特坐在他身旁,仔细记录课程的笔记。
不久后,随着铃声响起,讲解的老师收拾完东西离去。
希洛尔四周立刻围上了一群人。
“殿下……”
“可以一起共进午餐吗?”
“一周后的迎新晚会……”
“殿下我们上次见过,您记得我……”
希洛尔抱起两本书站起来:“不可以,不去,不记得。”
兰克斯特则是拦住了想要跟上来的人。
在好不容易从教室离开后,希洛尔疑惑:“为什么维里就不会被这么多人堵着?”
兰克斯特:“他们觉得你脾气好。”
他顿了一下,反问道:“你为什么每个问题都会回答?”
这句话突然问住了希洛尔。
可能是因为NPC的职业习惯?
那些人类玩家碰到他会问很多问题,如果不回答,他们会崩溃,会哭,会死……
思考间,忽然有一个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滚。”
希洛尔头也没回地警告。
然而那个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甚至低声骂了一句。
“贱/货。”
“你说什么?”
希洛尔终于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年,从服装来看……
是一个特招生。
少年抬头,露出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带着恨意的阴婺眼眸。
“我说,你就是个该死的贱——啊!”
少年话没有说完,变成了惨叫。
兰克斯特出剑刺穿了那人的肩膀,以示警告。
原本,接下来就应该移交王室卫队处理了,可那个少年却死死地攥住了希洛尔的衣角。
这人实在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希洛尔扯住他的头发,往一旁的墙上猛得砸去,一下一下,直到溅出血来。
如此暴力行径,简直和以温柔著称的Omega完全不搭边。
“带走。”
希洛尔拍了拍手,转身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
那些以优雅高贵著称的贵族子弟纷纷装作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不再试图和希洛尔套近乎。
兰克斯特评价道:“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