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
  希洛尔拍了下杰弗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也该滚了。”
  杰弗里脸上笑意不减,抬手作投降状,一副满足了条件就没什么意见的亲和态度:“遵命。”
  “对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某人就自取了报酬。
  “哇哦——!!!”
  希洛尔一个眼刀甩过去,那个不小心喊出来的小女仆立刻闭上了嘴,低着头“呜”了一声。
  趁此间隙,杰弗里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赶在希洛尔生气前,在门廊拐角处消失。
  希洛尔看向旁边畏畏缩缩的小女仆,问道:
  “兰克斯特在哪?”
  小女仆磕巴道:“大……大人在阁楼,把自己锁起来了,不让其他人靠近。”
  希洛尔点头,他一边快速地去换了衣服,一边对那名跟着的女仆道:“记得给他送点水,还有我的衣服。”
  说完,没等小女仆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希洛尔就要往外走。
  “诶?等等,什么衣服啊??”
  希洛尔随口道:“都行。”
  然而,他刚走出宫殿门,就看见了一队人齐刷刷地半跪在庭院门口,为首的正是卫队长辛连,他身后跟着一众卫队的士兵,个个垂着头,气氛凝重。
  辛连看见希洛尔,单手握拳放在胸口,低头道:“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希洛尔脚步未停,径直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传到了其余人耳中:“其他人也不用换,做好你们的事。奥西德尔的话不用理会,你们归我管。”
  然后在经过辛连身边时,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跟我来。”
  辛连抬头,“啊?”了一声。
  希洛尔回头:“啊什么?听不懂命令?”
  “是,殿下。”
  辛连起身,快步跟了上去,顺带着给那些还在跪着的守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散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希洛尔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认错认得倒是挺快。”
  辛连落后半步,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梁:“这个,不管怎样……确实是我们的失职,没能保护好您。”
  希洛尔好奇道:“所以奥西德尔是怎么和你们说的?说我偷偷溜出学院然后被小混混揍了?所以才生病的?”
  辛连立刻拉住希洛尔的胳膊,惊讶道:“什么?您被打了吗?有没有受伤?”
  “我听说祭司大人来过一次,但是被您赶走了,我们现在要不要先去神殿?”
  希洛尔“啧”了一声,拍了下辛连的手:“放开,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哦,奥西德尔殿下说的是,您偷溜出去,刚好被他碰到,生病是因为不好好穿衣服着凉。”
  希洛尔皱眉,试探道:“刚好被碰到?那他有说他在刚好做什么吗?”
  辛连语气有些犹豫 :“殿下没说,但是我听说了……维洛尼亚斗兽场的事。奥西德尔殿下当天接到了线报,带人清剿了参与当天血腥竞技的人。”
  希洛尔追问:“真的全都杀了吗?”
  辛连:“现场封锁,大概一百余人,包括那些私自豢养的魔物,未留活口,尸体目前正在处理,应该快烧完了。”
  闻言,希洛尔有些意外:“明明原本应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这次一下子把事情做绝,他不怕得罪人吗?”
  辛连点头:“是,所以也惊动了一部分的贵族,尤其是康纳伯爵家,听说这两天一直在上奏,想要弹劾奥西德尔殿下,责令他过于残暴,不适合当储君。”
  ……
  宫殿庭院的训练场内,奥西德尔正在与一名副官练剑。
  对抗间,剑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奥西德尔动作凌厉,衬衣被浸出的细密汗珠浸湿,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以及一片蜜色胸膛。
  副官一边勉力招架,一边继续汇报:“殿下,您昨天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一批权贵们的不满。”
  奥西德尔不屑道:“本来去的时候就没掩盖行踪,得到消息的,该跑的很早就跑了,留在那里的要么是些蠢到不行的蠢货,要么就是看魔怔了,命也不要了的疯子。”
  他挑飞副官手中的剑,拍拍袖子,随口道:“去和他们说,人是我杀的,觉得不爽就来找我,不管是议会还是决斗场,我都奉陪。”
  副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殿下,您是未来的君王,不能不考虑舆情与贵族的支持,之前舞会的事只是扣押,就已经让他们觉得您行事偏激,这次……”
  “这次也是一样。”奥西德尔手腕一转,剑身划了个优美的弧度,瞬间将旁边用作练习的靶子砍成了两半:“我想做什么,想杀谁,还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副官咽了口唾沫,坚持道:“其他家族或许还可以周旋,但是康纳伯爵家态度坚决,他们说幼子雷恩失踪与您有关,想要向王室要个说法,否则就要联合其他贵族向议会弹劾您。”
  “呵,阿瑞斯那个疯子。还以为这种事很光彩吗?”
  奥西德尔把佩剑放回架子上,又挑选了一柄新的佩剑:“失踪就自己去找,我不记得清理的名单里有他。还有,我不是吩咐你们也去找他吗?”
  副官压低声音:“其实我们找到了,找到尸体了,看上去像是与人搏斗,利器切割了一大半的胸腔,保险起见,尸体已经和其他尸体一起烧毁了。”
  奥西德尔眉头蹙起:“那你还问我干什么?觉得我们是被那个送匿名信的小子摆了一道,利用我们掩盖雷恩被他杀了的事实?”
  副官揉着发麻的手腕:“确实如此,那人像是因为杀了人,才故意拿希洛尔殿下的一缕头发威胁您,想要您去替他处理烂摊子。”
  奥西德尔视线垂下,看着手里的佩剑。
  剑身反光处,映照了一双分不清怒意还是在沉思的深红眼眸。
  所以,如果按照希洛尔所说,雷恩是那个绑架他的人,那雷恩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死掉,而且大概率死在了一个给他们送匿名信,且能够拿到希洛尔头发的人手里。
  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绑架希洛尔的人并不是雷恩,而是那个送匿名信的小子。
  甚至他们可能是一伙的。
  奥西德尔回忆起希洛尔在笼子里看他的眼神,否定了后面这个想法。
  但毫无疑问的,这小混蛋确实撒谎了。
  奥西德尔将佩剑扔到了武器架上,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查。”
  “查什么?”
  希洛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奥西德尔抬头看过去,发现希洛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宫殿门口,未经通报和准允就直接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本应被撤职的卫队长。
  他眉头一挑,微微仰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希洛尔,语气里带着点刻意伪装的不经意:
  “怎么,你不是正和你的未婚夫腻歪在一起吗?来我这里干什么?”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希洛尔却莫名觉得他现在心情好像不错,回答道:
  “来要人。”
  “谁?”
  “救了我的那个Alpha奴隶。”
  奥西德尔皱眉,想起那个在笼子面前,浑身是血,攻击性极强的Alpha,当时希洛尔好像还为了这个家伙开口求他……
  他当即语气一沉,质问道:“要他回去干什么?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奴隶厮混在一起吗?”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道德和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