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希洛尔翻找出了一件方便行动的外衣换上。
系统的声音响起,既纠结又疑惑。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杀奥西德尔?还是在骗兰克斯特?】
希洛尔:那我问你,按照剧情,我的结局是不是死亡?
【是啊。】
希洛尔将一柄小巧的匕首装进靴子的暗袋里:所以,就算我造反被发现,是不是也最多也是个死?
【没错……】
希洛尔:那你管我是不是真的想造反呢?
【……】
见系统沉默,希洛尔不明显地轻笑了下,从桌子上拿起亚琉西斯偷偷给他塞的那张纸条,在经过壁炉时扔了进去。
纸条在火光中化成灰烬,依稀能看见轻佻飞扬的字迹:
『宝贝,凌晨12点,西区钟楼,不见不散。 ——Y L 』
钟楼顶层。
高处的夜风还有些凛冽,星光洒落在金色的发梢,被吹得略有些凌乱。
希洛尔站在露台边缘,手扶在粗糙的大理石栏杆上,低头往下看。
大部分的建筑都已经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几处灯火亮着。
就像是被这种深不见底的黑暗吸引,希洛尔手臂一撑,翻到了栏杆上,小腿悬在空中。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心点啊,万一掉下去,我可不陪你一起跳了。”
希洛尔没有回头,反问道:“陪我?那次不是你非要把我拉下去的吗?”
亚琉西斯趴在栏杆上:“那又是谁推的我呢?”
某个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十分坦然道:“反正你摔不死,我当时脑子不清醒,怕你敲晕我把我带走,只能先下手为强。”
亚琉西斯干脆也翻上栏杆,坐在了希洛尔身旁,问道:“那现在呢?你敢过来,就不怕我敲晕你把你带走,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再也不把你放出来?”
希洛尔再次看向塔楼下:“你带不走我,我让那些守卫待在下面了,就算是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他们也会想办法接住我,或者给我垫背。”
亚琉西斯瞥了一眼,语气失落:“好吧。”
希洛尔终于转过头:“说吧,找我什么事?”
亚琉西斯若有所思:“难道我们不是在私会吗?”
希洛尔拍开他想要摸自己的脸的手,警告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推下去。”
“好凶啊。”
亚琉西斯转而牵住了希洛尔的手。
手心是一贯的干燥和温热。
“铛——”
午夜十二点,沉闷的钟声敲响。
亚琉西斯将希洛尔的手心掰开,往他的手心里放了一枚大陆商会的印章。
“生日快乐。”
亚琉西斯的声音不大,在夜风中几乎要被吹散,却还是很清晰地传到了希洛尔的耳朵里。
生日?
希洛尔有些懵。
五月十二日。
今天好像,确实……是他的生日。
是他真正的生日,不是十天后,那个明面上的三王子,或者说,达米安的生日。
他差不多也快忘记了。
希洛尔垂下眼眸,手里捏着那枚印章。
亚琉西斯凑近了些:“你交给我的事情我都办好了,有没有奖励?”
说话间,亚琉西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希洛尔的腰后。
还捏了一下。
希洛尔猛的坐直,条件反射地甩了个巴掌过去。
三秒后,亚琉西斯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汇报道:“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两条矿脉的事,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
“你派来的那两个人,克罗恩和格蕾丝是吧,虽然都是Beta,但是管理能力还可以,商铺数量和一些领主的交涉合作都办的不错。”
“不过我其实不太理解,你现在不应该很有钱吗?光是那些领地的税收就应该是笔天文数字了,为什么还要我去帮你组建民间商会 。”
希洛尔理所当然道:“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亚琉西斯想了想:“宝石,魔法矿物和附魔武器,确实是利润惊人,也容易招惹是非的货物。”
他看向希洛尔:“或者,如果你真的对做生意感兴趣的话,我们也可以去跑商队,你能拿到的钱不会比现在少。所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
“跟我走吗?”
希洛尔看着他的眼睛,摇头。
亚琉西斯不出所料地“嗯”了一声:“那我应该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先是转身跳下了栏杆,又在地面上朝希洛尔伸出手,将跟着跳下来的希洛尔稳稳扶住。
在希洛尔准备转身离开时,亚琉西斯拉住了他的袖子。
“哦,差点忘了。”
亚琉西斯从一旁的地面上拿起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蛋糕。
“你们是要吃蛋糕的是吗?”
希洛尔于是背靠着栏杆,接过蛋糕和勺子,尝了一口。
奶油在嘴里化开,味道……称不上好吃,但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亚琉西斯则是站在一旁,道:“记得,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你的那两个哥哥我就不多说了。”
“那个叫洛斯的宫廷祭司,包括他手下那些信仰神明的家伙,都是疯子,他们有一套自洽的,你无法理解的逻辑。说不定哪天他要弄死你,还会和你说这是送你去见神明。”
“以及,你的骑士,那个说要效忠你的家伙。圣骑士的名头说的好听,将一切都奉献给要守护的人。”
亚琉西斯嗤笑了一声:“实际上,他能没有来由的将性命交付给一个陌生的‘主人’,当然也会因为某个‘神谕’,或者某个‘更高尚的使命’,带着你一起去死。”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死亡,是骑士最荣耀的归宿’……呵呵,说到底,就是一群被王室和神殿洗脑了的蠢货。”
“还有,那个杰弗里,你有调查过他的背景吗?他的父亲很早之前就死了,母亲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只会成为一个反叛因子过高,情感认知偏驳的家伙。”
“所以,你表现得越不喜欢他,越是晾着他,他越是可能想把你搞到手,就会拼了命地示爱。”
“反过来,如果你一开始就很喜欢他的话,说不定他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就不喜欢你了。”
“这种人,脑子都有问题。”
亚琉西斯凑过来,就着希洛尔的勺子,很自觉地尝了一口蛋糕:“还不错,草莓味的。”
他抹了下嘴角:“最后,你身边的那个二次分化的Omega,叫达米安是吗?我是挺意外能再见到他的,也很意外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
“只不过,你觉得他就是什么善良的小绵羊吗?”
“我记得,当时送你回家的第二天,你们镇子里的福利院起了火,烧死了一大批的人。”
亚琉西斯像是在说一个有趣的小故事:
“火就是他放的。”
希洛尔微微睁大了眼睛。
亚琉西斯忍不住伸手去捏希洛尔的脸,不解道:“所以啊,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喜欢,喜欢到宁愿冒着被拆穿身份的风险,也要留在这里?”
希洛尔不知道该怎么说。
亚琉西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希洛尔的脑袋,暗红色的眼底带着某种幽深的复杂情绪 。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小可怜,我真想看你跑来找我,扑进我的怀里哭,说你后悔了,当初应该跟我走的样子……”
希洛尔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突然发现蛋糕的纸盒上有一行熟悉的小字。
『宝贝,生日快乐。』
“等等,这是莉娅做的,你见过她……”
希洛尔立刻转头,却发现亚琉西斯的身影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