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不再辩解，而是看着奥古斯汀的眼睛。
一秒……
两秒……
奥古斯汀被盯着有些不自在，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希洛尔：“你的眼睛很好看，金灿灿的，像太阳一样。”
奥古斯汀皱眉，松开了手：“你现在讨好我也是没用的……别说这种胡话。”
希洛尔：“胡话吗？反正我说真话你也不听……说什么都是一样的吧……难道你想听别的故事……”
奥古斯汀沉默了一下：“……维里？”
“不是，是达米安。”
奥古斯汀的瞳孔颤了一下，显然，他的调查并不是很充分。
“你的那个儿子，是个……的怪物。”
奥古斯汀：“……”
希洛尔试探道：“达米安有没有和你说要留我一条命？或者，想把我要过去？你如果杀了我的话……他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奥古斯汀眯了眯眼睛：“你在威胁我？”
希洛尔：“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确实挺可怜的……爸妈一直没跟在身边，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还是个残疾，没少受欺负，一个朋友都没有……也难怪会……我这个只是给了他一点点好处的人。”
奥古斯汀的神色终于有点触动。
果然。
对奥古斯汀，光讲述事实，或者表达委屈是没有用的，一定要说一些他在意的东西，再把自己和那个触动的东西联系起来……
希洛尔的心里飘过一点奇怪的，类似于失落的情绪。
他试着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陛下……我好饿，也好渴，你想继续听的话，或者想杀我的话，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
奥古斯汀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头。
一旁的记录官收起笔，点点头。
临走前，记录官表情有些微妙道：“对了，那个……陛下，刚刚那段需要记录下来吗？就是，达米安殿下的性取……”
奥古斯汀：“滚。”
记录官低头：“是。”
过了一会，有人端过来了一碗米粥。
希洛尔转头示意了下被绑着的手，奥古斯汀却没有要给他松绑的意思，而是自己把碗端了过来。
奥古斯汀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凉了后递到希洛尔嘴边。
希洛尔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喝了。
有毒也得喝……
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饿。
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希洛尔忽然想起，大概两年前，自己有次生病的时候，奥古斯汀也是陪在床边，这么喂他吃饭的。
不仅如此……
即使公务再繁忙，奥古斯汀也会经常宣召他，赏赐很多东西，关心他的一切。
或者说，关心他臆想中的，那个他所亏欠的孩子的一切。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奥古斯汀放下空碗，看向希洛尔的嘴角，大概是有些看不下去，习惯性地用拇指擦了一侧残余的水渍。
希洛尔吃了点东西，胃里稍微暖和点了，又开始套奥古斯汀的话。
“你会把我送给达米安吗？”
奥古斯汀：“你都这么和我说了，我不送不是很伤他的心？”
希洛尔稍微放松了些，继续试探道：“那你松开我好不好？我可以多和达米安说些你的好话……”
“我说——”
奥古斯汀打断道：“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希洛尔的心一沉。
君主一般都不会愿意被窥探情绪，被牵着鼻子走，更不会这么好说话。
他刚才……好像有些越界了。
奥古斯汀语气有些冰冷：“任何人，冒充贵族身份就是死罪，何况你冒充的还是王室贵族，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你？”
希洛尔：“可是，你不是说要把我送给……”
奥古斯汀：“如果是性/奴的话，就算是双手双脚都砍断，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希洛尔沉默了。
奥古斯汀的目光落在希洛尔一侧的手腕上，盯着那几处血痕看。
“我查当年地牢起火的事情，查到了当时地牢的守卫，动用私刑，把达米安的指甲都拔掉了。”
希洛尔当然是记得的：“那不是奥西德尔的人干的吗？”
“不是他，是因为你。或者说，因为觉得这么处理你的人能讨好奥西德尔。”
“而且，就算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你也只是选择无视……甚至连他去到圣洛伦茨之后，也还是多次刁难……”
奥古斯汀坐回位置上，看着希洛尔，语气平淡道：“要不然，把你的指甲也拔了？”
希洛尔下意识地摇头：“不要。”
奥古斯汀：“要么拔指甲，要么砍你一只手，选一个，我就能让你活着留下来。”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绞刑架。”
希洛尔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奥古斯汀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现在选择绞刑的话，应该就算是完成最后的任务了吧。
希洛尔在心里问系统：所有任务完成后，我会怎么样？
【这具身体变成死亡状态，任务者脱离世界。】
希洛尔：如果我现在死不掉的话，任务还算完成吗？
【所有前置条件都已达成，之后任何时间点的死亡都算是反派任务完满完成，我会帮你脱离世界的。】
希洛尔抿了抿唇。
“指甲。”
奥古斯汀点头。
不一会，守卫拿着铁钳过来。
那铁钳在昏暗的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钳口细长，是专门用来对付细小的骨头的。
虽然意识到会很疼，但是当钢针插进指缝，被钳子拧转剥落指甲的时候，希洛尔还是忍不住叫了出声。
左手的手指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鲜红的血从指甲脱落的地方涌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流，滴在潮湿的地面上，和那些不知名的污渍混在一起。
用来捆手的铁链因为挣扎，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皮肉里，磨出见血的红痕。
就算是再能忍痛，到了现在，就只能哭……
没有任何想法。
只能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很漫长，只能听见“咔哒”，“咔哒”的声音。
在惨叫声中，指甲被一点点地拔掉，掉在地上。
那原本纤细的手指，逐渐变得面目全非，异常丑陋。
血模糊了一切，只能看见几块惨白裸露的肉。
希洛尔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疼到极致之后，好像反而不那么疼了。
只剩下一种空空的、麻木的感觉。
奥古斯汀拦住想要处理另一只手的行刑者：“停吧。”
他不甚怜悯地看着希洛尔：“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你，你以后就待在达米安身边，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
希洛尔沉默着。
然而接着，奥古斯汀忽然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今后不会拥有任何财产，包括我送给你的那个骑士。”
希洛尔抬头，声音沙哑地问道：“兰克斯特，他在哪里……”
奥古斯汀：“杀了。”
希洛尔脱口而出：“什么？”
奥古斯汀语气冰冷：“一个罪人的骑士，自然没什么存在的必要，骑士只能为贵族存在。”
“而且说到底，他也就只是一个平民而已，跟错了主人，死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