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单上的熟悉名字让姚钱树急忙追出了商场大门。
若若小姐正走向一辆她看来十分眼熟的车走去。
车子停在商场前的临时停车位上,车门紧闭。西装笔挺的男人两手插进裤袋,表情淡漠地倚在车门边。
他银丝边的眼镜旁漫韵着烟雾,叼着烟的嘴唇微微轻启。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连领口都不肯放过,就连抽烟的姿势也满是斯文,毫无吊儿郎当的味道。
“城!你真的来了。”
若若小姐一见来人,即可大包小包迎了上去,“我就知道你不会放下我不管的,我刚刚帮你买了一条很适合你的领带,粉色斜纹条纹的,待会上车给你看。”
她说罢就要去拉他的车门,一只大手却挡住她要拉车把的手。
“城!你这是做什么?”
“我帮你叫好了的士。”男人向后一指,一辆的士就停在旁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车钱我已经付过了。”
“我要你开车送我回家!Right now!”
“不用对我飚英文,车在那,你要回家就自己上车。”
“城!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就因为我去跟别人相亲?我跟你解释过了,那是我妈咪她硬逼我去的,还有我之前跟你提分手,那也是因为我妈咪她……”
“你不用对我解释。”男人直接出声冷绝地堵住她的话,“我只是不希望我未婚妻发现我车子里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你的香水味很重,我不想因为一些无聊的事节外生枝。”
“未……未婚妻?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的?”她顿了顿,突然恍然大悟,“难道你助理说你去相亲,是真的?”
“是。”
“你是要报复我吗?我和你提分手还不是因为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不看我不陪我也不宠我,像个冰疙瘩一样没情调又不浪漫,我交的男朋友从来没有像你冷冰冰到好像根本不爱我一样!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啊,我妈咪给我介绍了多少名流公子我都没有动心,我现在和你分手只是权益之计,做给我妈咪看……”
“那是你的事。”
他撂下话语,转身要上车,“我没工夫猜测女人的心思和想法,但请不要给我惹麻烦,我想尽快结婚,不想被她误会。”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这么几天的工夫,该不会只是为了你的房子你的钱才要跟你结婚的吧?”
“为了房子为了钱有什么不好的?”他凉笑,“她对我说,为了她家少爷她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我。我就喜欢她那样有目的直接说的女人,总好过拐弯抹角,扭扭捏捏。”
他拿出车钥匙正要拽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低头一看,只见一团抱头蜷缩在地上的东西挡住了他的车门。
“你……怎么是你?!”
蹲地的东西扭了扭身子,艰难地挪动腿想要开溜。
没听到,她什么都没听到!一句喜欢而已,虽然是她人生遭遇的第一次表白,但身为克尽职守的女仆,她才不会因为一句话就飘飘欲仙,忘乎所以。她还在执行任务中,绝不能被敌人的甜言蜜语迷惑!唔,这不是表白,更不代表舒先生对她余情未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她想开溜,舒城岳索性揭开了她的帽子,扳过她的脑袋对面自己,“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我是在跟踪她……”说跟踪舒先生的前女友,好像会显得更加阴险无耻喂,“我是在执行少爷的任务啦,你当做没有看到我就好了,嘿嘿……”
“我刚刚才说过喜欢你,你现在却要我装看不到你?太强人所难了吧?姚小姐。”
呃……他的音调完全完全感觉不出有多喜欢她,反而还渗着几分威胁的味道,翻译过来就是——
“你们狗男女组合不久前才得罪过我,你自己撞上枪口还想要我放过你?太强人所难了吧?该死的女人。”
“咕嘟!”
她咽下一口唾沫,正要堆笑解释,却发现觉得有蹊跷的若若小姐绕过车向这边瞪过来。
“城!你在跟谁说话?”
糟糕!跟踪失败被敌人发现了!
“她就是你的未婚妻?!”若若小姐不可思议的高八度声让她脖子一缩再缩。
跟她解释,跟她说不是啊,拜托了,舒先生!因为若若小姐她将来搞不好会攀上我家少爷,变成我的当家主母嫡福晋大人啊。得罪了她,我就要皮鞭下度过余生了!救我救我,胜造七级浮屠的哇!
她闪烁着渴求光芒的眼睛,晶莹剔透,水灵汪汪,可偏偏被舒城岳视而不见地略过。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报复性的坏笑,蹲下身亲昵地揉了揉她的乱发,“躲着干什么?我都说要和你在一起了,还怕我跑了吗?小傻瓜。”
“轰隆!”
她可以清晰地感到若若小姐的女性大火山爆发出来了。
舒先生,你也太阴毒了吧?连小傻瓜这种见血封喉的话都说得出口?就算少爷的确很卑鄙无耻让你下不了台,黑手党狗仗人势在你轮胎边撒了泡野尿,可从头到尾,她这个小傻瓜都是无辜的呀!
“还愣着干吗?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我坐公车来的,我也可以坐公车回……回家。”
“你以为我会准许我的女人坐公车回家吗?”
“……我……你的女人?”谁?她吗?哦NO!这句话更加杀人于无形!
要知道,根据女仆条约,她是少爷的人,不经过少爷的同意就随便当别人的女人会被吊起来抽打的!
“不行不行,舒先生,我还是自己回家的好。”她说完转身就要逃,手却被人用力地抓回来,头一回,只见若若小姐不客气的巴掌已朝她招呼了过来。
若若小姐是个好开不起玩笑的人啊!怎么突然就使用这么高段的武林奥义大绝招——纤纤玉手掌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突得跳起来,她眯起眼却发现没有预料中的痛疼,再抬头发现舒城岳不知何时挡在她的身前。
他的眼镜被力道不轻的巴掌抽飞出去,微侧的脸颊浮上一道红印,细长精致的眼眸暴露出来,充满危险讯号地微微眯起。
“城……我气昏头了,我不是故意……”
“走开。”
“城,我……”
“滚。”
“……”
他弯身捡起眼镜,随手往胸前的口袋一插,拽住还发愣的姚钱树,将她塞进车里,转身自己上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被女人甩过巴掌的男人很危险,他开车踩油门转动方向盘的拽模样更危险,而最最危险的是时速计算表。
“舒、舒舒先生,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你要飚车我也可以舍命奉陪,但能否请你先把眼镜戴上?”
一个近视眼摘掉眼镜耍帅,也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喂。尤其是她这条命还是属于少爷的,要是挂了也就罢了,撞个半残的话,她很难向少爷交代喂。
狭长的眼眸斜睨她,轻轻一哼,无视她好心的提醒,直接让速度飚破三位数。
“住哪?”
“欸?我?你把我随手丢在哪个公车站就好。”
“我为你挨了你一巴掌,你跟我说要我把你丢在公车站?是嫌我这巴掌挨得太轻了吗?”
那根本是你咎由自取,想整她反而被老天爷整到,活该呗!
心里是这么想,可嘴巴上她转开了话题,“那个小姐是你的……”
“前女友。”他毫不回避地回答。
“……前女友哦。”
“刚分手。”
“为什么会分手……哩?”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会想不开跑来跟小女仆相亲啊?
“我讨厌麻烦。需要一个出席舞会的固定舞伴,配偶栏里的名字,漂亮打眼的摆设。可是,我不喜欢搬起花瓶砸自己的脚。”
“砸得还挺重的。来来,揉揉就不痛了。吹吹,呼呼,不痛了哦!”
照顾人成习惯,看到痛处,她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揉上他的腮帮,搓搓捏捏好半晌才对上他摘下眼镜后无所阻拦的深幽目光。
“你在干吗?”他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