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叹了口气,“想必郑瑞知道主子会找这些人算账,是以提前给了银子,让他们隐姓埋名换一个地方生存。”
事实上郑瑞可没那么好心,别指望一个男人会对青楼女子付出真心。
是岳青背着周云锦让人给了诗诗一笔银子,让她脱离贱籍,带上家人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大势已去,何必再牵连无辜。
周云锦直接迁怒于岳青,“废物!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为什么不早一步找过去!”
岳青无言以对。
他欠周云锦一条命,承诺过此生都会护卫其左右,只是被骂几句而已,何况此事他确实有错。
周云锦骂了一顿心里好过一些,想到身边能用的人才只剩下岳青,又端着脸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见岳青确实没生怨气,这才说道:“如今我不仅没了复国的钱财,连可用的人手也没几个了,还背负着反贼的身份,处处都是危机。”
“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你走吧。”
岳青单膝跪地,“主子,属下不会离你而去,主子逼着属下离开,属下宁愿一死!”
周云锦赶紧把人扶起来,“别动不动就跪,当年救你一事本来就是巧合,你不用总惦记着报恩。”
岳青郑重说道:“主子仁厚,但属下不能忘恩。”
周云锦拍拍他的肩头,“谢谢,谢谢你还愿意跟着我。”
岳青笑了笑,“主子,那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周云锦沉声道:“清水县的赵明澜是个人物,若我换一个身份接近,掌握他知道的那些东西,以此为据点未尝没有翻身之日。”
他顾忌的就是夜南歌,此人不除,他没法实施这个计划。
可惜了,本来还打算利用这个女人让肃王栽跟头呢。
岳青皱眉,“但传闻赵县令是个智计若妖的人,主子冒然接近,万一被识破怕是不好脱身。”
周云锦盯着岳青,“你不是应该说,赵明澜身边有个夜南歌,她才是我最大的威胁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两人有些交情,从他决定来清水县,岳青就劝了几次。
现在还遮遮掩掩,难道有什么事瞒着他?
想到此,他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岳青出身江湖,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回道:“属下相信主子有办法遮掩面貌,夜南歌最后一次见主子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应该不会一眼识破。”
“不!”周云锦脸色一狠,“任何暴露身份的威胁,都必须掐死在萌芽阶段!”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失败,这一次不成功则成仁。
岳青有些为难,“可属下对上夜南歌并无胜算,更何况县衙内还有其他人。”
周云锦笑的残忍,“又不是比武擂台,不用讲究什么公平,想办法抓了她儿子就行。”
顺便还能借这个孩子拿捏肃王,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岳青面上应下,心里却纠结的很。
真要拿一个婴儿做局,万一中间出了岔子呢?
可他已经背叛了主子一次。
不对,加上隐瞒青州失踪大夫那件事,就是两次了。
他不能嘴上说着报恩,背后却一次次害了主子。
最后他狠了狠心,还是踏上了前往清水县的路。
……
在岳青以行走商人的身份进入清水县当天,赵明澜的书案上就多了几幅画像。
为了掌控不明身份的刺客混进来,城门口负责盘查进出的守卫多了一项任务。
对于陌生面孔,凡是虎口跟掌心有茧,皮肤却不想庄稼人的,全部记录下来,还专门配了一名记忆力超强的画师。
而且画像的要求还是逼真的素描,那种追求神韵的识别度太低。
正巧夜南歌有事找过来,抬眼就看到书案上的画像,“岳青?他怎么来了清水县?”
赵明澜眉心一跳,“师姐确定这人的身份?”
夜南歌仔细看了看,“应该没错,我跟他认识的时间不短,虽然画像上的多了一道络腮胡,但神态跟右额上这道疤不会那么巧合。”
赵明澜想了想,“周云锦成了丧家犬,岳青是他的左右手,这时候来清水县肯定没好事。”
八成还是冲着她来的!
必须顺着这条线把周云锦揪出来,不然面对面碰上,那个鳖孙一定会炸。
到时候身份秘密就保不住了。
“抓岳青不是难事,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太可能问得出周云锦的藏身之处。”夜南歌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赵明澜捋了捋思绪,“周云锦应该是看上我这块肥肉了,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通过自荐的方式接近也不难。但就要顾及你这边,毕竟当年他去燕山看我的时候你们见过面。”
夜南歌脸色不太好,“所以你是说岳青此行的目的就是除掉我?”
赵明澜点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不过师姐刚才说抓他不难,他武艺不及你自然不会傻到潜入县衙刺杀,那就只能找你最大的弱点——浩然。”
换做她是周云锦,借这个机会除掉夜南歌后,还会演一出戏,救下孩子。
没有比这个途径更能快速改变身份,成为县衙一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