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一向都不爱受鸟气，反驳道：“皇上，您怕是对这个距离有误解。您出宫时都坐马车，没亲自用脚步丈量过吧？”
她走的够快了好吗？
两条腿都快甩成哪吒的风火轮了。
景邺瞪了周靖忠一眼，“下回机灵点，赵爱卿有急事禀奏的时候特事特办，安排一辆马车。”
周靖忠（工具人）点头，“奴才遵命。”
景邺摆摆手把人撵出去，这才问赵明澜，“朕听说大炮威力能平山填海，可是真的？”
为了明日震慑一下群臣，他都不好意思偷偷去点一炮。
抓心挠肝的难受死了。
赵明澜一脸愕然，“没有那么夸张吧，顶多就是十几门大炮同时点火，半刻钟能轰平一个小山头而已。”
这就老凡尔赛了。
试问现在哪个国家能有这种神器。
景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得了，朕知道你劳苦功高，直接说想要什么赏赐。”
“跟皇上开口要赏赐，不合适欸！”赵明澜搓了搓手，“不过既然皇上恩典，那臣就直说了，臣缺银子。”
景邺眉心猛跳，“莫非朕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爱卿再说一遍，缺什么？”
跟他哭穷，他虽然是皇帝，可百姓日子过的苦哈哈。
他又不能随便加税赋，国库穷的都只剩老鼠了。
虽然从周云锦那个余孽那，把前朝宝藏划拉过来了，但大晋那么多州县，哪哪都要银子，还要留下一部分防止天灾赈济。
他这个皇帝都想找人哭穷。
赵明澜掰着手指开始算，“皇上，臣给您说说，县里正在搞的几个项目，还有需要投资研发的新东西，尤其为了节省造纸印刷成本……”
这么一算，那是真的缺银子。
景邺不好意思跟臣子比脸皮薄厚，板着脸说道：“能别比谁更穷了吗？”
赵明澜笑了笑，“皇上知道臣的不易，那臣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景邺头疼，他太清楚这厮的尿性了，“行了，不就是惦记着让老百姓读书认字的事，朕准了。”
“不过你那头的造纸术一出来，其他地方经营这行的不安抚好，容易出乱子。”
为了说服群臣普及文字，他跟朝臣斗智斗勇，吵架的技术都赶上后宫那些嘴碎的妃嫔了。
头几天还上火，嘴角起了几个泡。
他都不好意思找人诉苦，说穿了还怕被人笑话。
历朝历代文人笔墨这个行当，都被一些世家大族把持，景邺既想多培养一些人才，又要顾虑这些大族反抗。
做皇帝的需要平衡各方势力，不是个轻松活啊！
赵明澜早就想好了对策，立刻说道：“商人逐利，虽然臣改进造纸术减少了他们的利润，但他们可以做批发商，或者提高自己的质量，走高端市场啊！”
县里可以批量生产的纸张，主要还是针对平民子弟，反正是日常学习用的，没必要搞什么高逼格宣纸。
这年头印刷是官家把持，书籍也不是随便上哪都能买到，有些世家收藏的书甚至根本不外传。
所以很多贫寒书生，都要通过抄书的方式吸取新知识。
这个活赵明澜没打算抢，毕竟抄书的过程也有助于学习，但她觉得可以设立图书馆这个东西。
景邺无语，“那些人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到手的利润，你之前搞纺织、制衣就动了很多人的利益，这回再让步，那些世家会跳起来拼死一搏的。”
“拼死一搏？不见得。”赵明澜目光灼灼，“皇上，与其说他们是要对抗微臣，不如说是要跟您对抗。”
景邺冷笑，“朕是天子，他们有几个脑袋跟朕对抗！”
这厮又想拿他做挡箭牌了，是顺手而且好用吗？
他坚决不上当。
赵明澜解释道：“很多行业都被世家大族把持，他们愿意提升技术扩大经营，但不愿意别人掌握技术压他们一头。”
“商业竞争免不了大鱼吃小鱼，但不该圈死一个范围，溜进去的全是虾米，等着那些大鱼吃，应该给小鱼小虾成长的机会。”
“皇上，您为什么需要耗费精力来平衡这些势力？无非就是他们扎根太久了，久到您一动就可能伤筋动骨，如果有更多的平等商人参与进来，这些人还敢叫板吗？”
不可否认，每行每业都会有一两个巨擘，但前提是这样的大族在国家能控制的范围。
而不是忌惮他们，缺了就不行。
景邺皱眉，“就算朕用权力去压制，赞同你的改变策略，但朝臣不会答应，乃至整个大晋官员绝大部分都不会答应。”
小部分人反对没关系，谁不服削了官职罢免便是。
但涉及那么多人，会引发江山动荡，这就不行。
赵明澜给他出了个主意，“纸张批量外售可以缓一缓，皇上担心朝臣反对，那就让他们没有精力掺合。”
景邺心头大喜，面上还维持威严，“说来朕听听。”
赵明澜继续：“目前不管是官宦世家，还是大商富户，家产基本都被嫡子继承，嫡子都分长幼所得份额也有不同。”
“若皇上下旨改变这种制度，嫡子跟庶子无论长幼，都有平等继承权，那这些人的老爹都忙着跟儿子吵架了，自然没精力掺合别的。”
“皇上也不用担心这个政策的推广力，毕竟一个家里庶子居多，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那真是跳飞了也要抢的。”
都是一个爹生出来的儿子，庶子对于不能分到家产，或者只能分到一小部分，是有很大怨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