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泓邡点点头，“大人说的有理，那我们就顺着对方来，但愿早点把这尊大佛送走。”
邹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回到底是送大佛，还是把他自个儿送走。
听天由命吧，反正斗不过。
送礼行贿什么的他想都没想过，这种手段只会让他死快些。
赵明澜要知道邹允脑补了那么多，只会劝他：你还是没仔细研究清水县的发家史。
接风宴也就那么回事，邹允拉着县衙还有曲水县里有头有脸的几个人，挨个给赵明澜介绍一番，再表现出足够配合的诚意。
赵明澜笑道：“感谢诸位的热情款待，本官此行就是为了考察一下此地的民生经济，看看有没有可以提意见的地方，不是来刮地皮的。”
在座众人笑着连声称是，但谁也不敢把这话当真。
别人口头说说而已，当真就输了。
邹允举杯道：“我等敬仰赵大人创下的功绩，此番有赵大人指导，相信不久的将来，曲水县定能改头换面。”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管他诚心不诚心，总之先送一顶高帽。
赵明澜也知道这里比不得清水县，就算她现在让所有人，掏出一半家产改善民生，这些人也不会反驳。
但等她一走，估计得翻倍的从老百姓身上抠。
与其如此，还是得从根本上解决办法。
翌日，她先分派萧廷他们分头去曲水县查看情况，一是看田地里种了些什么庄稼，长势如何；二是这里的人主要做哪些买卖。
赵明澜则带上李元英、景炎骐他们在县城里转悠。
城里的商铺并不多，但有点规模的商户都学着清水县的做法，雇佣的仆役身上都穿着自家的招牌衣裳，广告词也是千奇百怪。
临近中午，一行人随意进了家食肆用饭。
赵明澜看了下菜单，问旁边的小二：“一盘烧鱼一两银子，这什么鱼？几斤重？”
这家食肆只是座临街的两层铺面，装潢没有多考究，压根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酒楼。
菜单上其他的价格还好，唯独跟鱼有关的菜那叫一个贵。
换做别人小二可能要翻白眼，嫌贵吃不起还跑出来装什么有钱人。
但他是个有眼力的，看出来这桌客人身份不一般。
小二讪笑着说道：“客官真会开玩笑，这鱼就是普通的鲤鱼草鱼之类的，烧鱼用的基本都是两斤左右。”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曲水县名字虽然带了个水字，但缺水的很！”
“百姓种的庄稼基本都得靠雨水灌溉，像鱼这种得靠水养活的食物，自然就贵。”
“您是不知道，下面有些缺水的村子，一家子一天用一桶水就了不得了，洗菜用的攒着洗脚，洗了脚的还要留着浇菜地。”
赵明澜点头，“我自然知道曲水县缺水，但没记错的话沱江上游就经过沧源一带，虽然因为地势的原因导致水旱差异，但曲水县并非全县都缺水。”
沧源县跟曲水县东南地带有交界，沱江虽未流经曲水县，但交界地带是有支流的。
由此可见，就算没人养鱼全靠捕捞野生的，加上运输不便肯定会贵一些，但也不至于卖到这样的天价。
小二偷偷看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不瞒客官说，曲水县的鱼那可是带了姓氏的。”
“就好比我们食肆的鱼，那叫周家鱼。您要是换一个地方，吃到的可能就是李家鱼或者王家鱼。”
赵明澜皱眉，“就没有老百姓在河里捞了来卖的？”
小二一脸‘你真天真’的样子，“哎哟喂，哪个老百姓脑袋多长了一颗，敢去河里捞鱼哟！”
赵明澜心里憋了口闷气，问道：“你们这儿的鱼被冠上姓氏多久了？”
小二偷偷伸出六根手指，眨眨眼说了个‘年’字。
赵明澜这下是彻底没兴致吃什么鱼了，她一把丢开菜单，“行了，除了鱼，其他的菜色你看着上几样吧。”
她想过邹允会贪，但没想到能贪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景炎恪之前的封地呢，就是这么管理的？
亏她当时还觉得这人有点干实事的苗头，终究是错付了。
小二乐呵呵的应下，挑了几道食肆里拿手的，“四菜一汤，客官您看还要不要加点？”
还没等赵明澜开口，一个五十多岁面色蜡黄的男人‘咚咚咚’的从楼梯处跑上来。
男人气喘吁吁的朝小二喊道：“栓子，你快……下去换……新菜单。”
栓子赶紧过去扶着男人，“东家，您怎么来了？都病成这样了您赶紧坐下，小的这就去找掌柜的换菜单。”
男人摆摆手，指着楼梯口示意栓子赶紧去做事。
好在楼上这会儿就一桌客人，他喘了几口气，就要站起来跟赵明澜他们致歉。
赵明澜让景炎骐把人扶过来，笑道：“一点小事而已，店老板身子不适交代掌柜一声便可，怎么还拖着病体亲自跑一趟。”
葛东明自报家门后说道：“做买卖的贵在诚信，既然货源进价降了，我怎么能昧着良心赚钱。”
“也怪我这身子不行，头两天就打算安排的，没成想突然晕过去了。”
这要是他这里出了事，一家老小就要趁早收拾东西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