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提笔在方案稿上圈起来备注,“农业方面两位是专家,这块区域就按左师傅说的调整。”
至于枸杞的销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邹允这边搞不好,正好便宜了清水县的商人。
王大春也针对另一块区域提了个意见,“大坝建成后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水源问题,这片区域可以种一季水稻,另外增加一部分猪、羊养殖,粪便用来改良土壤肥力。”
赵明澜点头,“对,这个可以加上。”她又圈起来标注。
左丰又指出靠近沧源一带的地方,“用大人的话来说,这边好些良田都被大家族垄断了。鱼这东西又不是拿来当饭吃,但土地都被人圈来养鱼了,太浪费。”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赵明澜之前找邹允问过,那些良田原本属于百姓的,但被两家大族拿旱地换走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必多说都懂。
她沉声说道:“这件事我让邹允去调整解决。”
不过这个暂时要往后放,通州地方官这边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再搞一波大族的话稳不住会出民乱的。
当然,如果宋昌明他们有魄力,也不是不能同时进行。
三人商议一番后,基本调整方案定下来了。
趁着新一茬的庄稼还没开始下种,赵明澜赶紧把邹允叫过来,“要动的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怎么跟百姓沟通就要靠邹县令了。”
邹允看完方案后额头直冒冷汗,“大人,其他的还好说,这把种粮食的地改种枸杞,能行吗?”
万一种不好他怕是要多出一桩罪名来,古往今来哪里的百姓,不是能种粮食的尽量种,这改去种药材还是头一次听闻。
赵明澜反问道:“那我问问,那片地方每年种出来多少粮食?最多的一年平均亩产多少?”
邹允脸色一僵,他也没脸说去年统计上来的数量,一亩地才三十多斤啊!
“改!就按大人说的改种枸杞!”
他拼了,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
赵明澜笑道:“没事,种出来了我让清水县的药材商过来收,保证不会低于市价。”
邹允急的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大人不用操心,县里也有跑药材的商户,都是一个地方的跟百姓打交道也方便。”
这种事当然优先考虑自己治下的商户,先不说种的好种不好,但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赵明澜也没坚持,不过预防针必须扎!
“邹县令,让百姓种药材他们心里肯定没底,你得让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今年的枸杞价格是多少你我心里有数,最好让药材收货商跟县衙,还有农户代表签一份保底价收购合同,你觉得呢?”
邹允头皮发麻,“大人,下官这顶官帽肯定是戴不了多长时间的,就算下官现在签了,万一接任的县令不认账怎么办?”
赵明澜笑了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今年跟明年的产出,我这边包了,如何?”
这笔买卖不会赔,药材是稀缺货,基本靠采集野生的。
这边规划的种植面积也不大,就几十亩而已,不会对市场价格造成冲击。
邹允挣扎了一下,还是不想把这根肋巴骨让出去,“要不等下官跟药材尚沟通一番,若对方愿意拿出一笔银子作保,或者用房契作保,也就不用担心接任县令不认账了。”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赵明澜没道理反驳,“可以,若对方不愿意再按我的方法来。”
“多谢大人体恤。”邹允说完搓了搓手,笑着问道:“关于鱼塘改回水田的事,能否请大人帮忙出个主意?”
这事儿是他在任期间出的漏子,若能及时补上,罪名又减了一条。
不过现在不好搞,那些人都听到风声了。
他这个县令,如今对上拧成一股绳的大家族说话不好使。
赵明澜笑道:“邹县令是官,为官者自然该秉持正义惩恶扬善。”
“大家族的利益怎么来的你清楚,你割人家的肉,那肯定会遇到反抗。但如果割下来的肉,是分给受过欺压的百姓呢?”
“不就是拼人头闹事嘛,只要你的底气够足,对方要保住根基,那就必须舍弃一部分既得利益。”
不是她心善要帮这个贪官,但比起后面新上任的县令,显然邹允更能发挥优势摆平这些问题。
邹允眼睛一亮,“多谢大人指点!”
赵明澜面色一肃,提醒道:“你想弥补过失无可厚非,但千万不可引发动乱,否则就不是将功补过了。”
邹允一叠声的保证,这方面他拎得清。
曲水县这边各项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但宋昌明那边却出了漏子,大牢里的许崇被人劫走了。
敢跑到巡抚衙门里劫走囚犯,这是什么概念?
而且还他娘的成功了!
宋昌明一张脸黑成锅底,“查!就是把通州翻过来也要把人抓回来!”
没有许崇这个人证,最大的背锅侠就没了。
他能不急吗?
“是,大人!”陈昼离开后,几乎动用了全部人力搜捕。
城里挨家挨户的搜不到,他们就开始把目标转到乡下,逮捕的官兵每队都拿着许崇的画像。
即便如此,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像这批人突然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