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邺沉默了好一会儿,叹道:“是炎厚太让朕失望了,至于炎武……”
顿了顿,他才续道:“皇后扪心自问,从他被立为太子之后,朕该给的都给了,还专门请老太傅出山教他,何尝不是按照储君的方法培养?”
即便跟赵明澜达成了隐晦的认知,但他从没想过,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景炎武年纪尚小,若能培养起来,比景炎骐更优秀的话,景邺不介意让其顺利继位。
可惜了,还是出了岔子。
皇后以膝为足跪行到景邺脚下,哀求道:“皇上,您再给炎厚一次机会吧,臣妾保证他不会再犯糊涂了。”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把长子推上去。
她别无选择啊!
景邺后退两步,眼里只剩一片冷漠,“皇后如此执迷不悟,日后就待在鸾章宫内自省吧!”
“至于后宫事务,朕会安排贤妃代管。”
说完,他朝周靖忠抬了抬下巴。
周靖忠无奈,赶紧让人把皇后送回凤章宫,硬着头皮要了凤印,又去静安宫给贤妃传达皇帝口谕。
贤妃只诞下一位公主,且两年前已经下嫁御史台宋家,如今在宫里就跟个透明人一样。
她没什么好争的。
可突然接下代管六宫的担子,还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妥妥的成了活靶子啊!
贤妃让大宫女拿了盒上好的茶叶给周靖忠,笑道:“听闻公公喜茶,这是本宫娘家茶山种的,味道不及御贡但有一股特别的糯香,还望公公莫嫌弃。”
不是什么贵重的厚礼,周靖忠谦词谢过后接下,“娘娘不必担忧,皇上知道您的性子,向来都是不偏不倚,且在一众妃嫔里素有贤名,代管六宫再合适不过。”
贤妃心头稍安,微笑道:“既如此,那有劳公公给皇上回句话,本宫会做好本分事。”
她一下就听懂了弦外之音,皇帝这是打算给新太子铺路了。
选了她这个没儿子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她成了一时的靶子,只要不出大错,皇帝肯定会从别的地方补偿。
混到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傻子,当然,除了被废掉的如妃。
周靖忠笑了笑,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朝堂上的臣子因为景炎武被毁一事,一个个的也开始打起小算盘。
太子号又被练废一个,接下来会是谁?
贤妃代掌六宫的风声传出来,老狐狸们秒懂皇帝的打算。
如今没了生母的皇子只有两个,老梁王景炎阳已经被挤出去,就只剩下景炎骐了。
景炎骐在拜赵明澜为师前,由于生母早逝,加上母族出身并非什么高门大户,即便到了封王的年纪也没什么人看重。
但现在不一样了,眼见着入主东宫就只差一道封位诏书。
不过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
反对一派的拿景炎武被毁一事攻击,事涉景清河夫家,即便因为大婚日的变故,皇帝收回赐婚旨意,可名声到底还是坏了。
这件事景炎骐也去信给赵明澜,询问处理办法。
赵明澜看完信,叹道:“京城这趟水啊,随时都有人搅浑,见不得他人好这点,展现的可谓淋漓尽致。”
李元英皱着眉头,“你虽远离京城,但如今跟六皇子牵扯颇多,想避也避不开。”
如今除了助力景炎骐上位,根本没有其他路可以选。
但这一步,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赵明澜也被这番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景炎骐根基太薄,一旦老皇帝再发生点意外,很难说会不会出现逼宫的事。
尤其还有藏身皇觉寺的景炎逍,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
她思来想去,做了个决定,“义阳公主不能继续留在宫中了,必须跳出京城这盘棋,从外围帮衬六皇子一把。”
李元英诧异道:“她不留在宫里能去哪?”
再说婚事虽然出了变故,说不定皇帝为了压下流言,很快又会重新指婚。
赵明澜笑道:“你忘了,公主也是有封地的。”
而且景清河的封地在青州桐县,是个连接南北的好地方,又挨着魏州。
宁王已经成了过去式,但魏州的富庶还摆着呢,借着这个机会打响公主的名声,就等于帮了景炎骐。
李元英一脸愁容,“怕就怕皇上不放人。”
赵明澜摇头,“皇帝比我们更懂趋利避害,他一定会同意的。”
这次不仅要让景清河脱身,景炎骐暂时也不适合留在京城。
毕竟封太子诏书未下,很容易被人推出来做文章。
如何回信景炎骐就有讲究了。
赵明澜知道皇帝会防备她,说不准第一个看见回信的就是皇帝,有些话就不能明着说。
事实也如她预料一般,景邺看着本该送到景炎骐手里的信皱眉。
“赵明澜别的方面还好,但距离帝师还是差了一大截,为君者不能太重亲情。”
居然翻来覆去的让景炎骐照看其姐,担心因为婚事变故郁郁寡欢。
对于局势分析,只是聊聊几句。
太过于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