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炎骐皱眉,“事后我让人仔细调查过,王氏并非一直记恨,而是意外得知自己女儿溺亡,还有无法再生育的阴谋后,才开始筹谋布局。”
“说起来,揭破这桩旧事的人跟王氏多少也有些关系,是她陪嫁丫鬟的儿子。因为赌输了钱以此为要挟,找那两个妾室索要钱财。”
“不过这人太贪心,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万两银子,反而因此丢了性命。若不是他妻子知道一二,这件事就成无头公案了。”
赵明澜暗嘲:这明显充斥着阴谋的味道啊!
“这么说,线索查到这人身上就断了?”
景炎骐无奈道:“我也试过从跟他有交集的人身上下手,可惜最后一无所获。”
“至于幕后真凶,我有过猜测,但太匪夷所思了。”
尽管刑部那边查出来,给父皇上报的证据显示,这件事跟二皇兄有关。
但景炎骐不太相信。
可能有点关系,二皇兄也乐得借此事一石二鸟,但绝不会是整个事件的操控者。
赵明澜笑道:“抛开所有的不可能呢,那么唯一剩下的不可能就是可能。”
景炎骐猛的瞪大眼,“难不成真跟三皇兄有关,可他不是……”
皇觉寺没那么容易布置人手吧?
再说,三皇兄对外的身份已经死了,折腾那么多事想上位,朝臣也不会答应。
赵明澜给他解惑道:“你还忘了一个人,京郊别院的慎妃。”
脑子好使的人,就算被踩进泥潭里也有翻身的机会。
更何况,慎妃对平王的死,恐怕不仅怨恨皇帝,连着景家人全都恨上了。
慎妃加上景炎逍,这两人联盟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景炎骐恍然大悟,“若是这样倒是说得通了,可老师能想到这一层,父皇应该也能想到,他怎么只把罪状归结于李家?”
他都不由得感慨,父皇对三皇兄的容忍度,到底有多高啊!
赵明澜叹了口气,“三皇子再被翻出来,皇上的处境岂不尴尬?”
“再说,现在惩处背后的人于事无补,留给你当磨刀石正好。”
景炎骐:……
谢谢,这样的磨刀石并不是很想要。
换做他的话,明确罪名的人该杀则杀,留着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添堵吗?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
赵明澜给景炎骐扎过预防针后,眼光就转到了即将到达的稷州。
按照已经掌握的信息,稷州最大问题在于长年受风沙侵害,可以耕种的土地一年比一年少。
这年头的百姓就指着土地生存,土地少了,相应的很多问题就会爆发。
一行人马进入稷州地界时,已经是傍晚十分。
大风卷着细沙呼啦啦的迎头吹过来。
眼睛都只能眯着,说话只能靠打手势比划。
这种时候就无比怀念护目镜。
好在这里的风沙是一阵一阵的,靠近西边才会跟沙漠地带接壤。
赵明澜暗自庆幸,得亏这趟没带浩然,这种恶劣的天气不是土生土长的小孩,真顶不住。
萧廷控着缰绳挨近赵明澜,指了指前方掩在沙尘后的城门,捂着嘴巴大声喊道:“大人,马上到槐县了。”
赵明澜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萧廷,又指向城门方向。
意思就是:你先过去跟城门守卫交涉。
连续比划了几天手语,萧廷一下就了解了,双腿一夹马腹迎着风沙,率先跑过去。
槐县县令前几天就派人一直关注着城门口,而今听说赵明澜一行到了,抖了抖官帽上的灰尘戴上,招呼上师爷等人就跑去迎接。
“卑职孔衍,带领槐县衙门上下,欢迎天使大人。”
孔衍四十多岁,黑瘦黑瘦的,一袭绿色的县令服套在身上,哪哪看着都别扭。
赵明澜拱手还了一礼,“孔大人客气了,你我还是以县令身份相交自在些。”
有城墙阻隔,风沙小了,不至于张嘴一口沙子。
孔衍笑着点头道:“既如此,那我就腆着脸不跟赵大人客气了。”
“住所已经提前为赵大人一行准备好,条件简陋,还望赵大人体谅。”
赵明澜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街道两侧的商铺。
往来客商寥寥,就连客栈门口的小二,都闲得靠着门柱打哈欠。
“孔大人在此任职,辛苦了。”
孔衍苦笑道:“身为朝廷官员,地域无论贫富,总要有人治理。”
他脸上带了几分愧疚之意,感叹道:“可惜我没有多少才能,窝在这里几年毫无建树。”
他是前朝旧吏,之前是稷州知府,朝代更迭后被下放为槐县县令。
一开始心里也有怨言,但几年过去,看着槐县乃至整个稷州一年不如一年,什么心思都淡了。
更何况他都这个年纪了,也没指望能往上爬,再熬几年也就该退了。
“孔大人过于自谦了。”赵明澜笑了笑,“不说别的,就说这一路过来没有沙匪盘踞,盗抢往来客商这点,孔大人功不可没。”
要知道,能让进出一县之地没有盗匪,放在这个时代是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