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前几日父皇又去了一趟皇觉寺。”景炎骐苦笑一声,“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以为,三皇兄会对他的安排感激涕零吗?”
之前老师跟他说,父皇派兵征战倭国,成功之后很可能会把景炎逍送过去主事,他不相信。
这下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父皇居然能容忍一个通敌合作的儿子,到底是有多看重三皇兄?
每次想到这里,景炎骐对皇帝的父子之情就淡一层。
赵明澜皱眉,“说起来从细作那审出三皇子这个同伙后,皇上明里暗里去皇觉寺的次数,不下五次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景炎骐点头,“我知道,父皇这是故意试探我们,所以更不能对三皇兄出手了。”
他很清楚,这时候如果对三皇兄下手,父皇一定会废了他的储位。
甚至迁怒于老师。
那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赵明澜对于皇帝的试探并不意外,但试探的那么明显,似乎有点过了。
“除了试探,你就没想过别的可能?”
景炎骐微微一愣,沉思片刻后恍然道:“莫非父皇认为细作还没抓捕干净,甚至怀疑三皇兄也没彻底打消跟细作的阴谋,所以才以此试探?”
赵明澜笑道:“无论有没有这种可能,如果坐实了呢?”
皇帝可以容忍景炎逍各种作,但绝对无法容忍弑父的行为。
为了让皇帝脑子清醒一点,赵明澜不介意帮个小忙。
景炎骐都想鼓掌了,“老师言之有理,不能让父皇继续糊涂下去了。”
“不过如何实施这个计划,难点不在于人手,而是防止三皇兄反咬一口。”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父皇怀疑到他身上。
赵明澜给景炎骐提供了两个思路:“大皇子在前面为自己的前途拼命,哪能忍得了别人抄他后路。”
“还有一点你忘了,细作最开始跟三皇子谈合作的人,真的是被抓的那个小和尚?”
一个只是负责寺院伙房的和尚,即便有田家远亲的身份,但要取信于景炎逍可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皇帝为了保护这个好大儿,一般人可没法近身接触。
景炎骐眼睛一亮,“多谢老师指点迷津!”
他知道怎么做了。
赵明澜又给他提了一些细节问题,借刀杀人这个计划的框架就有了。
至于如何实施,能否成功,她没法留下来一一指导,这一战需要景炎骐自己面对。
就是有点可惜,不能亲手送景炎逍上路。
扫平倭国的捷报在半年后传入朝堂,而远方那头,作为大战有功的景炎阳,一刻都不想待在倭国这个破地方了。
太他娘的穷了!
还天皇呢,皇庭还没他的府邸大,更别提富丽程度。
整个皇庭连地皮都翻了一遍,总共收缴的财物才几箱而已,最值钱的就是一点黄金、珍珠。
还有皇庭里的女人,底子美不美的先不提,可为什么要把脸涂的跟女鬼一样,见了一次就会让人做噩梦那种。
太可怕了!
景炎阳不稀罕在这里坐皇帝,他只想快点回大晋领战功,宁愿回去当过气王爷。
一同征战的将领也是同样的想法,本以为扫平一国,多多少少能捞点油水。
结果?
他们只想呵呵。
收到战报的景邺也有点头疼,这么穷的破地方,收缴回来的财物恐怕只能补上大军开销的物资。
总不能把整个倭国从上到下都搜刮一遍,那会彻底激起民愤,想要归入大晋治下就难了。
充盈国库什么的,真是想多了。
不过地盘打下来了,就这么丢着不管也浪费,还是得派人治理。
他暗自叹息一声,自语道:“老三啊,别怪朕心狠,过去多花点心思好好治理一方,日子应该能赶上大晋穷些的州县。”
皇帝还不知道,此刻他的好大儿已经在谋划,如何在他下次去皇觉寺的时候送他归西了。
景炎逍一直在等前方战报,即便倭国的细作跟他说,倭国如何如何富饶,只要双方合作就会助他坐上龙椅,事后两国友好往来。
但他不信,不是怀疑,而是坚决不信。
倭国那么富庶,为何还觊觎大晋的东西?
那么强,直接开战船打过来不就行了。
景炎逍只打算利用这些蠢货而已。
一旦捷报传回,就是最好的时机。
景邺草拟好接下来如何治理倭国的章程后,想着还是事先给景炎逍透个底,免得他到了那儿太绝望。
这一趟去皇觉寺,景邺差点驾崩。
可以说景炎逍安排的行刺部署,给景炎骐这边的计划,补上了完美的缺口。
倭国潜伏的最后一批细作刺杀皇帝,可以说是为了报仇。
而属于景炎阳留在京城的势力,对景炎逍下杀手,是为了帮主子铲除截胡的小人。
毕竟这时候景炎阳还没回来,而他手底下的人,也不知道主子一心想插翅飞回来,不想做土皇帝了。
关键就在于景炎逍安排的人,妥妥的不满皇帝安排,要弑君篡位,还试图嫁祸给太子。
如此一来,针对皇帝刺杀的阴谋在三方‘合作’之下,造反的帽子被死死的悍在了景炎逍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