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璎珞这才挤了个笑脸，背着小手抬了抬下巴，“说吧，出你口进我耳，我连说梦话的习惯都没有。”
“好好，我知道你嘴巴严实。”夜浩然拉着她走到空处，压低声音说了好一会儿。
赵璎珞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看夜浩然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气哼哼到心疼。
最后，她小大人一样踮起脚跟拍拍夜浩然的肩头，“哥，放心吧，以后我罩着你。”
“以后谁敢拿这个秘密做文章，我保证给对方准备一百种折磨手段，还不带重样的。”
夜浩然笑道：“好，那大哥就不担心了，等着你长大变成我的护盾！”
说出来后心里好像也松快了许多。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有爱护自己的爹娘和妹妹。
赵明澜回房后，跟李元英说了一下吏治改革的事，而后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元英，这里面是我写好的和离书，若我出事你在上面签字画押后，拿到衙门存档就能恢复自由身。”
哪怕她未必会跟王安石一样失败，但她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失败了，她站出来当天下的罪人，生死也就那么回事。
但她不希望李元英跟两个孩子，陪她一起背负无端骂名。
李元英气的差点把东西撕碎，“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要说气，她其实更气够皇帝不做人！
果然只要当了皇帝，什么事都想着拉个背锅的。
赵明澜无奈的笑了笑，“我从没这么想过。”
她不仅感激李元英，也很佩服她。
假设她站在李元英的位置，很难为了一县之地赌上自己的一生。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还要拿这东西出来？”李元英目光微沉，“以往你遇到任何困难，都有攻破一切障碍的气势，就连先帝驾崩前让你进京时，也没现在这么颓丧。”
赵明澜摇头，“不一样的，那时候我有退路，这次我若退了，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她也不想这么丧气，但形势比人强啊！
天下为官者不多，但权力却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别看他们对于女子学院这些事有反对、有支持，但更多的是观望。
毕竟谁家都有儿有女，女儿出息了也不算坏事。
但整顿吏治，重新建立一套新的制度，这无异于动摇这些掌权者的根基，他们也许会全力反扑。
李元英坦然一笑，“凡事未有结果之前，谁都无法定论成败，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一死而已。”
“我跟你同行到今天，见证了你的崛起，也见证了你为大晋女子所做的一切，哪能让你独自一人上路，结伴而行才不孤单。”
她要是怕死，早在知道赵明澜身份秘密的时候，就选择远离了。
赵明澜眼眶一热，生生压下这份友情带来的触动，“有你这番话就很好了，但我之所以提前准备这些，也是为了浩然跟璎珞考虑。”
李元英摆摆手，“别人不好说，但赤羽跟丹霞两人一定会尽心。明天我就让她们带上孩子离开，万一局势如你所料，以后就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活下去。”
这几年的商路也不是单纯的赚银子，改身份、寻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并非难事。
赵明澜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放心你手底下的人，主要是浩然好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我怕他面对变故走上歪路，也只有你在身边压着才行。”
夜浩然再聪明也就是个半大孩子，有些情绪只是自以为隐藏的很好而已。
赵明澜没有多问，是觉得孩子渐渐长大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而且这也是她的猜测，万一不是呢？
直接问或者拐弯抹角的试探，反而会让孩子多想。
李元英脸上闪过一抹纠结，但也只是片刻，“浩然跟璎珞都是听话的孩子，你留一封书信仔细交代清楚，让他们不要活在仇恨里就好。”
反正她打定主意不会抛下赵明澜，谁劝都不好使。
赵明澜头疼，怎么就说不通呢？
她还要摆道理，李元英听烦了，干脆说道：“我说你怎么回事？刀还没砍到脖子上呢，就开始安排后事，拿出以前的魄力来，别垂头丧气的！”
说完，她一把抓起那封信直接放烛台上烧了。
什么和离书、婚书，那是捆绑世俗夫妻的，对她们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