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殿试这天,文武大殿外布置了一排排的桌椅,上面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
一甲众人按抽签到的数字,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后,抬头仰望着那个明黄的身影。
初升的朝阳照耀着这道身影,似乎更加威严了。
但很多女子的目光,都会下意识的落在旁边那个紫袍人身上。
她在文武朝臣当中,明明不够高大,但她们却有一种被天道庇护的感觉。
台阶之上,景炎骐背着双手站在正中,朗声道:“诸位都是大晋未来的新兴之子,今日便以‘如何开创更为繁荣昌盛的大晋未来’为题。”
“你们只管畅所欲言,无需顾及冒犯于朕,朕赦你们无罪!”
众人拱手高呼:“是,谨遵圣俞!”
接下来就是这一百号人发挥的时刻,但他们谁都不会傻乎乎的把皇帝的话当真。
冒犯什么的,听听就行了,当真了那就等着坐冷板凳吧。
这次的策论答题时间规定为一个半时辰,提前半个时辰交卷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顶多在时令官最后半刻钟的提示后,稍稍延后片刻交卷。
那么重要的事,你三两下写完,那不是瞎扯淡的纸上谈兵嘛。
当然,也有人心理承受力不行,开了个头却写不下去,只能丢弃废纸重新开始。
但无论如何都要交上一份像样的卷子,否则一甲的名次乃至进士的功名,都会因为这次的失误被取消。
全场静寂,似乎只剩下风跟书写的声音。
答卷时间结束,有人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即便像管云晓姐妹、曹明慧这样做足准备的,此刻也难免忐忑。
卷子统一糊名收拢后,还会重新调换收取时的顺序,以免阅卷官‘讲人情’。
还是赵明澜等人先阅卷,挑选出最优秀的三份卷子,再由皇帝定名次。
但他们对其中两份卷子产生了争议,对于该不该放入前三各执一词,主要是其中一篇措辞太过犀利,反对者认为答卷者过于轻狂,眼下的大晋哪来那么多问题。
赵明澜笑道:“诸位同僚都无法说服对方,就由皇上定夺好了,四份卷子都呈上去。”
也没规定只能选出三份最好的,这又不是什么判断题,可以定标准分数。
谁无缘前三,端看皇帝如何评定。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措辞犀利这篇文章出自春草之手,她不好明确表态。
按照她的本意,并不想让皇帝看到这份卷子,太容易代入了,这对春草的将来不好。
其他阅卷官听了,似乎也只能这样。
半个多时辰后,徐良捧着明黄圣旨宣读:“本届恩科取士,状元管云晓,榜眼张仕柯,探花曹明慧。”
管云晓内心就像无数火焰突然爆发一样,整张脸都被映红了。
她终于争取到这个机会!
张仕柯是云州冒出来的一匹黑马,上一届科举因为染病错过机会,这次不仅自愿参加甲类卷考试,殿试还夺得了榜眼之位,确实很难得。
春草还有点懵。
探花曹明慧?
是她吧?
这个结果真的在她预料之外,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跟她一样,策论中直接戳到皇帝的痛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都做好被刷下去的准备了,但她不后悔,她就是想帮赵明澜鸣不平!
如果每一个兢兢业业为了大晋操劳的忠臣,都被皇帝猜忌、防范,那还有多少人愿意无怨无悔的付出?
景炎骐当然也看出来,卷子里部分内容是针对自己的,但他自认为是个听得进谏言的皇帝,敢指出他有过失的也算勇气可嘉。
当然,关键也在于春草其他方面的论述,是可圈可点的。
毕竟诞生了第一个女状元,景炎骐很爽快的给了管云晓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第一次开女恩科,你就能拔得头筹,朕心甚慰,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出来。”
“多谢皇上!”管云晓拱手道:“学生唯一想求的,就是婚嫁之事自己做主,即便不成婚其他人也不会干涉。”
此刻,她对赵明澜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切都如预料。
管方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这丫头真以为夺了头魁翅膀就硬了。
这满堂朝臣,有几个不是状元出身,都没这么飘的。
居然要自己做主婚事,而且听这意思可能一辈子不嫁人。
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