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师父进去,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眼屋子。
真奇怪,为什么吃穿那么讲究的周澜,屋子却素净的很,除了常用的桌椅、矮塌、隔断木屏风、香炉这些东西外,并没有多少奢侈的摆件。
周澜半靠在床头,手里捧了一卷书,见我们进来后她点头向师父问好。
师父简单的说了几句,而后回头朝我问道:“南歌,你昨晚不还特意让我带你过来看望公主,怎么缩在背后不说话?”
我脸色一红,手脚僵硬的往前挪了两步,眼睛只盯着被面上的绣花图案问道:“公主,你好好吃药休养,过两天就能看我练功了。”
说完,我一张脸更烫了。
这都说的什么啊!
果然,下一刻周澜冷哼一声,“我才不稀罕看你练功,我就是闷的慌随便走走。”
“好吧。”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一句话就把小姑娘惹毛了。
抬头时正好看见她别扭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就笑了。
她气鼓鼓的看着我,“你放肆!不准笑!”
我暗暗握拳忍住笑意,“是,民女冒犯了。”
虽然我打小就住在道观,但师父说我年幼,还没经历过人生喜怒哀乐,不算入观修行的道士。
周澜怒道:“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她转向师父说道:“净尘道长,你带着你这宝贝徒弟走吧,本宫不需要别人可怜!”
可能是气狠了,她说完就咳嗽起来。
旁边的丫鬟赶紧给她顺气,又端上温水伺候。
这下我笑不出来了,还有些后悔,明知道她身体弱易动怒,还让她误会我嘲笑她。
师父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公主切勿动气,贫道这就带南歌离开。”
转身之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便道:“公主,民女并无笑话你的意思,刚才是觉得你很可爱,就像邻家小妹妹一样。”
周澜偏过头不理我。
我也拿不住她信不信,但这会儿肯定不适合继续留下来了。
之后几天,我都会通过师父打探周澜的病情,得知已经能下床走动才安心。
但接下来快两个月,她都没来看过我练功,估摸着是真生气了。
也许,她并不需要我这个朋友。
但这天她抬着下巴一脸骄傲的走进院子,身后跟了个十五六岁的丫鬟。
她昂着头问我:“你觉得自己功夫很厉害是不是?”
真是冤枉。
我一脸无奈的说道:“公主,民女从未如此自负过。”
“本宫不管!”她回头朝那个丫鬟吩咐道:“云袖,你找根树枝当剑,跟无名观这位天才弟子比划一番,点到为止即可。”
“是。”云袖去旁边捡了一段枯枝,而后走到我面前躬身抱拳,“夜姑娘,请指教。”
她抬头时对我悄悄使了个眼色:公主闹小脾气,多多见谅。
本来我对周澜突然颐指气使的态度有点不悦,见状只能暗叹一声,向云袖回了一礼,“请指教。”
比试切磋,我也收了剑去捡来一根树枝当武器。
周澜很满意我的‘顺从’,催促道:“快开始吧,输了的人必须听赢的一方吩咐。”
我皱眉道:“输了是民女学艺不精,但公主若指使民女做有辱师门尊严的事,那就不用比了。”
“本宫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周澜小脸一板,又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输了的必须送赢的那方一件礼物总可以吧?”
我点点头,反正没指定要什么珍奇异物,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云袖也是个练家子,身手走的是大开大合之道,学的应该是刀法,而我的剑术偏向于以柔克刚。
我们交手了几十招,最后还是我败了,这还是云袖有意相让的结果。
周澜得意的朝我说道:“输了吧,你准备送本宫什么礼物?”
我回屋拿了一柄红木小剑给她,“这是我自己做的。”
她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撇撇嘴说道:“要不是看在第一次赢来的份上,这种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本宫可看不上。”
知道她的别扭性子,我笑着说道:“那公主不想要的时候麻烦还给民女。”
“既然送给本宫了,是留是丢可轮不到你做主。”她一下就把木剑藏到身后,“你都打不过云袖,快去让净尘道长指导你几招,以后本宫每天都带云袖过来督促你练武。”
说完,她叫上云袖就走,生怕我追上去要回礼物一样。
我笑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让她开心的话,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