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嘿嘿笑，“老周，私下里你喊我小赵或者小明都行，叫大人显得生分了。”
看看，多走几趟皇宫就能拐带个兄弟，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连贿赂银子都省了，多攒劲！
周靖忠激动的连连搓手，“对对，赵，不，明澜兄弟说的极是，咱们不比那些焚香拜把子的差。”
“实话跟你说，皇上原本是瞧好六皇子跟七皇子的，但平王殿下的身份变了，所以形势难免会因此发生变化。”
赵明澜一脸诧异，“平王的生母不是早逝了吗？”
周靖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说来话长。”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长话短说，不日前皇帝严查后宫，一是为了查唆使丽妃的真凶，二是借此机会整顿一番，免得那些不长眼的，跟着学下毒这种损招。
结果这一查还查出了一个秘密，平王真正的生母竟是慎妃。
皇帝没造反登基之前，只是晋州守备，因为景家到他这代生了八女一男，偏偏景邺跟当今皇后成婚三年都没诞下一儿半女。
景邺老爹就担心香火断在儿子这代，于是做主一口气给景邺纳了五房妾室，但一年后也只有梁王生母怀上，好歹生下了梁王。
时隔一年，正房跟其他妾室还是没消息。
景邺老爹暗自骂了他一顿，回头又给他纳了三房妾室。
这回管用了，不仅当今皇后怀上了，另外两房妾室也怀了。
这下老天爷似乎开了眼，景邺的儿子女儿一个接一个的出世，好在那会儿就是个小官，后院女人争斗的不像进宫后那么厉害，养活下来的孩子占大多数。
但女人多的地方就免不了是非，平王出世那天，被另一个有点家境的妾室调包了。
这个妾室也是头两天生下个儿子，偏巧又在平王出世这天没了，她怨恨平王抢了她儿子的生机，就动了偷梁换柱的念头，可想而知平王幼年生活的多艰难。
好在这个妾室做了孽，折磨了平王没几年就突发恶疾死了。
慎妃性子弱，又只是个出身小商户的民女，生下孩子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听说儿子没了又晕过去，就因为这个身子一直不大好。
没想到这次彻查，居然查到了当初调包平王的奶娘身上，当初就是她帮那个妾室偷换孩子，她心里藏着秘密一审问就露了马脚。
这女人为了保命，把责任全推给死了的那个小妾身上。
要说这平王，大概是因为幼年遭遇，性子沉闷还犟，皇帝把他丢去通州也是想磨磨他的性子，改好了再换个好点的地方。
平王也没辜负皇帝厚望，去了不毛之地也没瞎折腾，还请了好几个先生进府里，帮着谋划封地经济。
那地方穷还是穷，但没以前乱了，可见平王还是有点能力的。
赵明澜听了那么多，总觉得平王这个奶娘暴露的时机，很巧！
太巧那就不正常。
她问道：“老周，你是宫里的包打听，给我说说慎妃这个人呗。”
周靖忠被戴了顶高帽很高兴，挤眉弄眼的说道：“我敢拿自己这双眼珠子担保，慎妃一个人的心眼子，比宫里其他妃嫔加起来都多。”
这可不是他吹牛，能混到皇帝贴身大太监这个位置，眼力可谓炉火纯青。
赵明澜倒吸一口凉气，“照你这么说，平王此番回京是最大的变数啊！”
她想了一下平王的遭遇，幼年被折磨，身边留下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就这样居然还没长歪？
会不会慎妃早就认出了亲儿子，私下里母子两人也相认了，而那个偷孩子的妾室，死因也有考究。
景邺占下皇位后，慎妃担心皇权争斗会把儿子扯进去，索性继续隐瞒，儿子在封地平平安安就好。
没成想机会突然来了，来的还那么猝不及防。
周靖忠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明澜兄弟，所以你想好押哪头了吗？”
赵明澜心下一紧，脸上笑道：“老周啊，你兄弟我也是有妻有儿的人。除了皇上我谁都不站，你也别把自己陷进去。”
她从没小看过宫女太监，尤其是这种有点身份地位的。
刚才还好兄弟呢，这会儿就开始插刀子了，还是姐妹好。
周靖忠竖起大拇指，“兄弟看的通透，比我这个常年混皇宫的还强。放心，我有数。”
该说的说了，两人跟修炼了千年的狐狸一样，笑呵呵的告别后，转过身脸色就变了。
周靖忠折返回御书房。
景邺头也不抬的问道：“她怎么说的？”
周靖忠不敢隐瞒，不仅一五一十的搬出赵明澜的原话，连细节神态都没放过。
景邺皱眉，“你说她是真的不想掺合，还是对你有所防备，不肯说实话呢？”
周靖忠小心翼翼的抬头，觑了一眼。
他斟酌着回道：“奴才觉得······一半一半。赵大人极为聪慧，且不是个贪慕权势的，所求大概就是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能继续保住县令乌纱帽。”
他暗叹一声：明澜兄弟，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皇帝不好糊弄，他也不敢随便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