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慎咂咂嘴,“我当然知道这是圈套,但有一点想不明白,县令怎么就笃定我们一定不会出手?或者说就算出手他也不会死。”
这才是他纠结头疼的地方,县令做事风格不能按常理揣测,难道有什么了不得保命手段?
衙门后院有陷阱这都不是秘密了,但陷阱是死的,只要派的人足够多,就不算威胁。
武奉贤一拍大腿,恨恨说道:“我知道了,这狗东西肯定跟萧廷商量好了,他们去蜀州城只是幌子!”
庞慎冷哼一声,“派去盯梢的人都跟着呢,萧廷一行确实直奔蜀州城了。”
“那就是李家父女俩在暗处!”武奉贤觉得这次肯定没说错。
庞慎暗暗翻了个白眼,“别说我们的人一直跟着他们,就算带柳莹进京的真是两个替身,李家父女是有三头六臂吗?就一顶能打得过几十个刺客?”
武奉贤挠了挠头,“那狗东西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眼看着大好的机会就要错过,他是真的不甘心。
错过这次,再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京城那边可等不了太久。
庞慎叹了口气,“这回我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武奉贤给他添了杯酒,试探着说道:“依我看干脆再安排一波死士,能解决掉狗东西最好,实在解决不了也就添几条人命而已。”
庞慎摇头,“不行,到现在我们都没摸清,皇帝安插在清水县了多少人,万一这批人及时出现,派出死士也是浪费人手。”
一开始他也动过这个念头,但细想之后觉得太冒险。
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暴露。
毕竟这次县衙防守空虚的事,他也是知情人。
武奉贤一听这话,感觉到嘴的鸡肉都不香了,他夹了一块鸡骨头,“说来说去这事儿于我们而言就是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偏偏有人前怕狼后怕虎,遇事犹豫不决。
庞慎突然笑了,“赶紧吃了,吃了赶紧走。”
武奉贤一脸诧异,“怎么了?我来这儿也不是头一回,不至于因为我怀疑到你身上吧?”
“你说到点子上了,县令确实对我起了疑心,所以今晚我要去消除他的疑心。”庞慎认为他摸到了诀窍。
萦绕在心头的阴霾一下就消散了。
县令再聪明也还是年轻,比起老狐狸的修为差远了。
武奉贤也顾不上吃了,三两下抹抹嘴,“那我要不要通知人手,今晚去衙门配合你演一出戏?”
庞慎犹豫了一下,“不用,死士杀人还行,演戏始终差了些,万一露出马脚反而添乱。”
武奉贤耸耸肩,他做不了主,该提的提了也算尽到了责任。
庞慎随意吃了一点就先一步去县衙了。
赵明澜听了他的来意皱眉道:“师爷的好意我领了,但你留在这儿万一真有刺客来,误伤到你岂不是被我连累。”
她面上拒绝,但心里乐开了花。
正愁用什么理由把人忽悠来呢,结果自己送上门了。
庞慎摆摆手,“大人若有个万一我也没法跟皇上交代,死活都跟大人绑一块儿了。”
赵明澜大为感动,拱了拱手,“师爷不愧是皇上看重的人,同富贵的人一抓一把,如师爷这种共患难的着实难能可贵。”
庞慎笑着说‘过奖’,话锋一转,又问起如何应对刺客突袭的事。
赵明澜故意卖了个关子,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他们敢来师爷看到了便知。”
“那卑职就拭目以待了。”庞慎也不继续追问。
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按照赵明澜的计划,萧廷他们会离开三天两夜。
他今晚来县衙的目的,一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二是试探赵明澜设下的埋伏。
如果只是虚晃一枪,那明晚再让人动手也不算错失良机。
顾及到庞慎的好意,赵明澜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两名衙役保护。
入夜后,庞慎听着门外衙役的动静,确定两人靠着门框打盹后,他悄悄爬出窗子,沿着墙跟脚拐去后院。
他很熟悉后院布局,晚上什么时辰巡夜的人会经过哪里,几乎都摸清楚了,完美的避开了被发现的可能性。
赵明澜所住的院子亮着烛火,距离近一些还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
隐在暗处的庞慎皱了皱眉,难道县令找的帮手都在院子里?
故意只透出几个人的声音,是为了给刺客制造假象?
他在犹豫要不要靠近一些,眼下只能亲自验证。
这两天是非常时期,如果再找下人套话,目的性太明显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远处的院墙上出现好几道黑影。
庞慎瞪大眼,心中惊疑不定。
到底是武奉贤违背命令私自派人过来,还是另外一波人也想杀县令?
眨眼的功夫,十几名黑衣人几个闪跃之间,就全部朝着赵明澜所在的院子聚过去。
庞慎往墙跟处三角梅的阴影里缩了缩,无论来的刺客属于哪方势力,还不到他现身的时候。
“保护大人!”
院子里最先喊的人是初一,庞慎记得他的声音。
之后就是陷阱被激活,利箭射进刺客身体的惨叫声,刀剑碰撞的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