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理解孔衍的憋屈,安慰道:“其实换个角度看的话,我才来没多久,钟平远就对石云破下死手,证明他急了。”
“人一着急就容易做错事,顾此失彼。”
甚至因为石云破被害,那些他做过的事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可以直接带着人上门查封了。
而他昧着良心贪了那么多银子,要调查缺了的那些,这一点钟平远想避也避不开。
正好拉短近距离接触的时间。
孔衍眉头稍稍舒展,“赵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我突然想到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利用。”
赵明澜笑道:“才说让你喝杯茶缓缓,果然就想到点子了,说说你认为可以利用的是谁。”
“钟平远的女儿,就是嫁给石云破的那个!”孔衍分析道:“只要想办法让人给她透露消息,直指害死石云破的人就是她爹。”
“她都嫁出去了,丈夫重要还是亲爹重要,心里肯定是有杆秤的。”
要不老话为什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因为外嫁女心里只有婆家,亲爹亲娘都没婆家重要。
孔衍不相信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赵明澜却没他那么乐观,“钟平远能利用女婿揽财,自然也会想到事发后女儿也落不着好,足见在他眼里,必要时候女儿也是可以送走的。”
孔衍脸色大变,细想一下不是没这种可能啊!
他急忙说道:“赵大人,那我们得赶紧过去,不然被钟平远先下手了,悔之晚矣!”
赵明澜摇头,“石云破才出现,我们就急吼吼的过去,到时候钟平远让人随便给她女儿说点似是而非的话,你认为届时对方会站我们这边吗?”
倒打一耙这种事太常见了。
而且她没接触过石云破的妻子,不知道对方的性子。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多少知道一些丈夫的事,这几年都装看不见,置百姓贫苦于不顾。
这样的人,与之讲什么法理、道义是没用的,除非自己想明白。
孔衍一想,比起他们,石云破的妻子肯定更相信自己的父亲。
他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这么说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给她点时间自己瞎琢磨一番。”赵明澜笑道:“晚几天过去,没准还能捡现成。”
当然,赵明澜也不会把全部希望放在这人身上,打铁还得自身硬。
几日后,寒松跟唐开点的一名副将杨卫,带了一千兵马过来。
杨卫见了赵明澜后,抱拳道:“卑职杨卫见过天使大人。”
赵明澜点头道:“有劳杨副将奔走一趟,今日先在槐县休整,而后有劳杨副将带着兵马随我去稷州城。”
算算日子,这批人比预计的晚了几天。
再看一旁的寒松,脸色不大好,看来此行有变故呐。
杨卫爽朗一笑,“天使大人客气,我家将军要驻守宁州不便过来,特意托卑职向大人致歉。”
赵明澜挑眉,“唐将军能帮忙已经很难得,怎么还有道歉这说法?”
杨卫叹了口气,“大人有所不知,边军的军饷虽然不少,但耐不住气候恶劣,粮食价格只增不减。以至于士兵们只能维持果腹,过冬的衣服被子那是补了又补。”
“头两年稷州知府石云破心善,送了唐将军一批物资,之后每年也有,这不是……就那个欠了人情。”
“当然,唐将军并非有意拖延,只是抽调兵马一事,需要时间布置妥当。”
拿人手软就是这样,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毕竟赵明澜搞完事拍拍屁股走了,他们这些人,还要长年累月驻守宁州呢。
但自家将军也是为了一帮士兵着想,连个线头都没私自昧下。
缓了几天派他带兵出发,对外也算做足了样子。
这要是石云破都没抓到机会跑,那可怪不得将军了。
赵明澜笑道:“了解,了解。杨副将不必担心,唐将军也是被逼无奈嘛,我不是那种不懂俗物的人。”
对于普通士兵,朝廷的给的待遇却是不像话。
想要拥有强悍的军队,还是得吃饱穿暖,平时再可劲儿的训啊!
训练时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这不是没道理的。
不过唐开的做法,也不值得推崇。
这点回头得好好给景炎骐上一课。
杨卫听了这话心头稍安,笑道:“多谢大人体恤。”
这回不用担心自家将军被套小鞋了。
文官的嘴惹不起啊!
赵明澜让他下去休息,等人刚走出口后,又状似无意一般跟寒松说道:“哎呀,差点忘了告诉杨副将,石云破前几日被仇家抹脖子了。”
门外的杨卫脚步一顿,脸上神色变换,最后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这明显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折回去问又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要给石云破洗白?
那坐实了将军跟贪官勾结,罪名扛不住啊!
寒松弯了弯嘴角,笑道:“大人这一手真是漂亮!”
被唐开敷衍的那点憋闷一下就散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自作主张,收受他人大批物资。
缺银子、缺物资该想办法跟朝廷要,动这种小心思,一个不慎就会被人扣一顶收买将士的罪名。
士兵感恩,只认头顶的将军,那皇帝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