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明澜主动辞官这件事,景炎骐当然不会一次就答应,不过悬着的心却放下了。
老师能选择这个时候退隐,他就不用再猜忌。
三请三辞后,景炎骐只能‘无奈’同意,空出来的首辅位置提了左弘顶上。
赵明澜计划一个月后启程,一是要收整府里的东西,二是跟相熟的朋友辞行。
几日后,管方带着小孙子登门,他可记着当年赵明澜的承诺呢。
赵明澜笑道:“管大人这是怕我反悔呢?”
“哪里哪里。”管方看了一眼身侧规规矩矩站着的管昌徽,笑道:“这不是想着国公爷就要离京了,这小子打小就佩服你,这几天央着我带他来见你一面。”
十一岁的管昌徽举止得体,听了这话耳朵一红,但还是朝赵明澜躬身抱拳,“还请国公爷见谅!”
“小子此番来既为见您,也想请您允许小子跟随一段时日,哪怕当个书童也好。”
这几年赵明澜去管府的次数也不少,几乎每次管方都要把管昌徽叫到跟前露个脸,再趁机请教一两个问题。
她对这孩子的成长还是很满意的,“书童大可不必,但你有心要出去走走增长见闻是好事,不过随我回了清水县,可没人把你当管大人的嫡孙看待。”
管昌徽微微一笑,“国公爷放心,小子早已做好准备,随行的家仆也只会带一个管事、一个小厮。”
铺床叠被的丫鬟都不需要,最多再添个做饭的。
打从他知道以前赵明澜带那些书院学子的规矩后,他就学着自己穿衣洗漱了,祖父对此也是大为支持。
赵明澜点点头,“你能放下身份,舍得抛开锦衣玉食的生活很好,不过若是半途而废可别怪我无情。”
亲自带在身边教,跟以前带一帮学子体验生活是不一样的。
挂了师徒名份,徒弟的德行同样关系到老师的名声。
这跟爱不爱护自己的羽毛没关系。
管昌徽慎重应下。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景炎骐耳里,没两天赵明澜就被召入宫中。
“老师,朕听说管方的小孙子要跟你一起回清水县?”景炎骐像是聊家常一样的口气随意问道。
赵明澜应道:“管大人对这个孩子的期望很高,就想着让他出去走走多看看京城之外的百姓生活,磨练一下心性。正好臣要回清水县,就顺道帮他看一段时间。”
师徒什么的,彼此心里认可就行,明面上还是要顾及一下皇帝这边。
景炎骐感叹道:“朕还记得当年跟在老师身边学习的日子,若没有老师悉心教导,辅佐于朕,朕哪有今时今日。”
到底还是回不去了,他跟老师之间,从他登基那天起,就渐行渐远。
“皇上过奖。”赵明澜笑道:“皇上才智过人,更不曾放弃过努力,这才是您被先帝认可的根本原因。”
她有点后悔没赶早离京了,听皇帝这意思,怕不是回忆过往这么简单。
因管昌徽一事迁怒应该也不至于,该不会反悔不准她回清水县吧?
想到这儿,赵明澜已经开始在心里编回绝的草稿。
果然,下一刻景炎骐就说道:“在朕看来,老师所教非他人可比,所以朕想请老师再辛苦一次,教一下烨儿,紫萱,还有紫岚。”
赵明澜微惊,“这恐怕不妥,一位年幼的皇长子再加两位公主,都随臣回清水县难以保证安危。”
不是她故意找托词,赶一只羊是赶,多几只也无妨,但这三个孩子的身份不一般啊!
就怕心怀不轨的人下手,到时候皇子公主有损,她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景炎骐早知道赵明澜会以此回绝,“老师不必顾虑他们的安危,朕会安排护卫,若真遇上胆大包天的贼子,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怪老师。”
“再者,即便这次他们不出去避开危险,以后同样会遇到,朕并不打算让他们在宫里安享太平,到了年纪也会下放出去历练。”
而今他已有两子三女,但并未定下太子,他不会走父皇的老路。
为了防着儿女争斗,他对朝臣的说法是万一他发生意外,接位的储君诏书已经封锁在六密储物箱内。
但开箱密码有三组,除了他掌握全套外,皇后、内阁首辅,还有钦天监监正也分别知道一组,必须三人同时在场按顺序来才能打开。
这个储物箱可是他特意让研究院的人做的,密码也被他改过,外力无法破开,若是高温烧毁的话里面的诏书也会一并损毁。
也就是说,目前太子之位是落在五个皇嗣中的某一人,公主也是可以的,毕竟女官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