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叹了口气，“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放弃做官的初衷，我做的事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个人。”
不就是卖人设嘛，她也会。
皇帝后补这招，对于讲究‘君君臣臣’的时代来说，她身为臣子，该拿后半生所有的时间来报答君恩。
哪怕她作为一颗现代灵魂，如果不知道真相，也会为皇帝给的公道感动。
可惜了，她的确很敢动。
景炎骐难过的快哭了，“老师，你别说了，就算你反那什么，我都不会怨恨。”
父皇太过分了！
要给老师一个公道给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大做文章，让所有人都觉得老师得了天大的恩典。
偏偏这份恩典只是浮于表面，内里让人膈应的想吐！
赵明澜没说话，有些东西点到即止，让景炎骐一步步改变固有观念，比揠苗助长更合适。
以皇帝的尿性，恐怕不会坚定之前立储的想法了，她也得好好布局起来。
县衙的人没想到，这去一趟京城回来夜南歌没了，但谁都不会抱怨赵明澜没护好人。
被赵王氏抱着的夜浩然不解的看了一圈，始终没找到亲娘，扁着嘴朝赵明澜伸手要抱抱。
等赵明澜接过去，夜浩然就忍不住说道：“娘，要娘。”
他还没两岁，连话都说不明白，更别提去理解亲人过世，只知道那么久没见到最亲的人，很难过。
赵明澜哄道：“浩然乖，你娘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要过很久才能再见到她。”
夜浩然‘哇’的一声哭了，不停地喊着‘娘’，谁哄都没用，一直到哭累了睡过去还一抽一抽的。
景炎骐也跟着哭了，他不好意思当众抹眼泪，跑去偏院躲着哭。
县衙的气氛沉闷了好一阵日子，夜南歌平日的存在感不强，但亲近的人都知道，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待下人从不摆县令夫人的谱，吃穿用度也平常的很。
这些人也恨皇家欺负人，不过真凶都死了，恨也没用。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李元英私下找赵明澜问道：“景炎逍那个畜生肯定还活着，他被狗皇帝藏哪了？”
赵明澜苦笑一声，“你不会跟春草一样，也想悄悄摸摸的去给南歌报仇吧？”
李元英神色冰冷，“你为了大局，为了百姓可以忍耐，我不行。你知道江湖规矩吗？杀人偿命！”
夜南歌之于她，亦师亦友。
为了斩断顾虑，她甚至有意帮着那个对她爹有好感的婶子撮合两人。
“时机未到，不要莽撞行事。”赵明澜摇头，“更何况我没有猜错的话，皇帝短期内一定会在景炎逍身边安排高手，一是保护，二是试探我。”
李元英怒道：“不是皇家才有高手，你只管告诉我那个畜生在哪，不管此行成败我保证不会牵连你。”
赵明澜无奈，“我是怕被你牵连吗？是不希望你无辜送命！”
就算成功暗杀掉景炎逍，那以后呢？
李元英岂不是一辈子要背上逃犯的罪名，东躲西藏时刻都要防备着被人发现，被人抓进大牢。
若真要用这样的方式报仇，赵明澜何必忍着。
李元英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直接怼了一句：“我的死活跟你没关系，总之我一定要帮南歌报仇！”
赵明澜也知道这会儿讲道理是讲不通了，索性拉着李元英去了后院。
她指了指睡着的夜浩然，压低声音说道：“报仇是吧？明天我就带着你一起去，以后浩然怎么生存全看他运气。”
李元英咬牙，“谁要你跟着去，从二楼跳个窗子都要人接，你跟着去凑人头吗？”
“总之你好好活着，浩然有你照顾谁也欺负不了，你只管告诉我那个畜生藏在哪就行。”
要不是看赵明澜瘦了一大截，她都要怀疑赵明澜没几分伤心了。
她又不是胡搅蛮缠， 也不是赌气。
赵明澜劝道：“我知道你很愤怒，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皇帝缺了我照样是皇帝。他需要能干的臣子，但在利益相背的情况下，你，我，甚至更多的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我之所以隐忍，是希望将来有一个皇帝，他会正视任何一人的生命，不会因为一己之私想保谁就保谁。”
“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
李元英眼睛一眯，“所以你要把六皇子培养成这样的皇帝？”
“只能说尽力而为。”赵明澜也很头疼，“我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如果最后还是失败了，大概也是天命如此。”
她也没有足够的底气确定自己能成，但努力过起码不会后悔。
何况她相信，就算她失败了，有更多的人意识到平等的重要性，这个希望总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好说歹说，李元英总算放弃了直接杀去京城的冲动，“如今皇帝对你的猜忌那么重，他肯定不希望你扶持出来一个，跟他理念相反的继承人，你打算怎么做？”
赵明澜皱眉道：“大概的方针我已经想好了，但具体实施起来还是需要民众的觉醒，不过这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最近我们不要有太多动作，先让皇帝放松警惕再谋其他，你这边带好女子巡卫队，可以的话再吸纳一部分有潜力的人。”
重点还是要放在教育跟民生这两块，就是不知道经此一事，皇帝对普及文化这点会不会改主意。
忠诚的班底也要想法子培养一批，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都要有一定的话语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