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良脸色一红，“这倒是没有。但大人也不曾让人转告各书院院长，有心求学实践的都能参与。”
“本官为何要专门安排人转告呢？”赵明澜看了一圈前来讨公道的学子，淡淡的说了一句：“本官是来协助通州地方官改善民生的，而不是来赚取一众学子的敬仰之名。”
就算有这个目的，她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大张旗鼓的宣扬。
否则怕要被人扣一顶，煽动文人书生的大帽子了。
想要讨个公道的周保良被问的哑口无言，如今反而像无理搅三分。
旁边的王谏朝赵明澜拱手行礼，“大人，您确实没有义务让人转告，也没有义务带着我们这些人学习。”
“但如今外界谣传频出，我们想知道若没有跟您学习的机会，是否意味着断了参加科考入仕之路？”
他们纵然羡慕那些富家子弟，不仅有机会跟着赵明澜学习，还有机会接触到六皇子。
但他们不会丢弃读书人最后那点尊严，反而像乞丐一样跪地乞求。
赵明澜冷笑一声，“本官都还没怎么着呢，这就背了顶黑锅了。”
“你们这些人好歹也读了不少书，为何会天真的以为，本官有那么大的权力？”
“本官留在通州的时间别说三年五年，说一年都多了，院试、县试、乡试这三场地方考核，往大了说那是由朝廷吏部，乃至皇上把控，往小了说是一州巡抚监管，跟本官有什么关系？”
造谣者怕是脑子进水了，想黑她也换个有挑战性的阴谋。
她又不在通州扎根，犯得着费劲儿掌控这边的书生吗？
这番话就差明着说，王谏等人是傻子了。
王谏一张脸红白交加，反问道：“既然大人也听闻了这些谣言，您自问没有徇私之心，为何不站出来澄清呢？”
赵明澜嗤笑一声，“谣言这种东西，全看听的人怎么想。本官忙得很，没空搭理那些碎嘴子。”
应对这种直拳出击的方式，王谏压根没经验。
依他们之前的推测，搬出这番话来，赵明澜定会摆出事实给自己正名。
然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表示接收跟随学习的事全凭个人意愿，不存在贫富歧视。
有了这个台阶，他们当中愿意参与进来的，就不用被那些富家子弟奚落。
但此刻的现实很残酷，他们没台阶不说，貌似还有点站在斜坡上，要翻跟头的趋势。
周保良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讨公道了，暗暗给自己鼓足勇气后开口道：“大人，有一事我想请教您。”
赵明澜不喜不怒的看了他一眼，“你说。”
周保良的勇气差点被这个眼神戳漏了，赶紧话赶话的说道：“我等听闻那群跟着您学习的人，洗衣做饭等事都是自己动手。”
“您曾宣扬过平等之说，既然论平等，您为何没有身先士卒呢？听说您不仅带着妻儿，身边也不缺服侍的下人。”
赵明澜往椅背上一靠，扬着下巴说道：“你刚才怎么称呼本官来着，再来一遍。”
周保良气的脸颊都鼓起来，“大人，论平……”
“平什么平！”赵明澜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场两米八。
“本官不仅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入仕，领任清水县县令一职，还有功绩标榜，荣获皇上亲封神武侯的头衔。”
“如今更身兼四州天使的职务，你跟本官讲公平？”
“等你们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跟本官同样高度的时候，再来谈公平！”
不管是郑桥那些人也好，还是眼前这帮只知道书生意气的愣头青也罢。
这些人骨子里，都没打断那根封建等级的骨头呢。
上下嘴皮子一碰，讲什么虚头巴脑的公平。
有屁用！
周保良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两只手紧紧的攥着，红着眼怒道：“大人好大的官威！”
“如此看来外面的谣言也未必是假，您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我等耻于为师！”
说完，他气哼哼的站起来甩袖就走。
赵明澜给萧廷使了个眼色，后者一伸手就揪着周保良的后领把人扯回来。
“随意辱骂大人转身就走，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朝廷里的谏臣也没你这么横的。”
周保良跟只被捏住死穴的螃蟹一样，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脱离桎梏，只能涨红了一张脸怒斥赵明澜。
“你这是任由下属欺压平民，不对！是肆意唆使下属任欲施为，我不服！”
王谏也没办法把周保良解救出来，只能放低姿态说道：“大人，他并非有意诋毁您，望您看在我们还是学生的份上，放他一马。”
赵明澜没搭理他，走到周保良跟前冷声说道：“有本事就要堂堂正正的闯出一条路来，而不是做个空谈误国的书生！”
周保良梗着脖子给自己辩解：“你此时以权压人，难道我还说不得吗？”
“你只是先我一步踏入仕途，不代表永远能走在我前面，我还有无限的可能！”
他的成绩在书院里名列前茅，院长也说后续只要不懈怠，来日殿试最次也能进二甲之列。
而这个瞧不起他，话里话外极尽嘲讽的县令，当初的名次只是三甲的尾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