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一拍脑门，“我就说田向东这事有古怪，得亏你提醒，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倭国细作肯定偷到了神威大炮，还有炸药的制作技术！”
她真是犯了一叶障目的错误，朝廷查不到的东西，也下意识的忽略了。
有了这个设定，就能理解田向东为什么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尽快拿到良种培育技术了。
因为他们的人急于带着这些东西回国！
赵明澜立刻给皇帝写加急奏报，这事不好经彭海的手，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给对手隐藏的机会。
而且经过了一次排查，那个隐藏的细作都没有暴露，证明对方的手段很高明。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细作并没有站到明面上来，反而以一种可以变相接触到机密，但又没有直接碰到的身份隐藏。
这一点，她也在奏报中隐晦的提了。
有句老话说的没错：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谁能想到，这个细作居然是京城研究院里，负责洒扫的一个粗使丫鬟。
丫鬟对外的名字叫冬雪，平日里沉默寡言，性子木讷，家人死于战乱，机缘巧合之下先是被选入宫中浣衣局做事，而后才被调入研究院。
可以说，研究院里很大一批下人都来自皇宫。
之所以能查到这个冬雪身上，也是这人聪明反被聪明误，认为朝廷拔掉了一批桩子，不会再对研究院的人盘查。
而田向东出事，冬雪必须静等时机，拿到良种培育技术再迅速抽身回国。
她不知道，皇帝也打算利用这东西把她引出来呢！
据说捉拿冬雪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还是个高手，差点就被她跑了。
不仅如此，冬雪居然精通机关解锁术、缩骨术。
要知道，研究院里收藏的那些机密档案，不可能随随便便找见屋子，拿个箱子锁起来。
可惜始终没能审问出冬雪暗中联络的人，自然也就无法确定，她潜伏这么久偷看过多少东西，又交给别人了多少。
大理寺邢狱也借鉴了清水县的审讯手段，还专程派人来交流学习过，这次连刘杨跟齐霄都被借调去帮忙了，还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大理寺丞何为道向皇帝谏言，请赵明澜出战！
毕竟冬雪的联络人一天查不出来，那些秘密资料就可能被倭国窃取，总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出海的关卡上。
赵明澜肩负着审问细作的重任进京，见到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冬雪时，她一下就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审问会失败了。
她太熟悉冬雪的眼神了，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当然，站在自己效命的一方而言，他们的身份叫卧底。
赵明澜的前世，并不是正规警校毕业后被赋予这样的身份，而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发展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有些行事风格，即便是为了彰显公平，但手腕比那些恶人还令人胆寒的缘故。
冬雪偏着脑袋打量了赵明澜一番，嘲讽似的笑道：“我知道你，大晋皇帝的红人，也是某些皇子的眼中钉。”
赵明澜笑了笑，“你的这个开头，让我猜到了你下一步想说的话。”
“无非就是以皇帝多疑，容不得功高盖主的臣子，劝我早点放弃大晋，改投你们的阵营，对吗？”
反间计嘛，这种手段她简直不要太熟悉。
冬雪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享受的表情，“你很聪明，但你应该很清楚，你们的皇帝向来都有这种毛病。”
“没有人不自私，难道你愿意辛辛苦苦付出，最后却被皇帝一盆脏水泼身上，还砍了脑袋？”
他们的人不仅动过拉拢赵明澜的念头，还包括暗杀，将这个怪才扼杀于摇篮之中。
但都被一一否决了，时机未到。
更何况，以倭国现在的实力，没法啃下大晋这块肥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取这里厉害的东西，等倭国强盛起来，再横渡大海侵占这块土地。
届时掠夺这里的财富，将这些异国人全都驯化为奴隶，供倭人驱使、玩弄、蹂躏。
赵明澜看到了冬雪眼里的贪婪，嗤笑道：“果然，你们这些人，从根上就带着侵略他国的卑劣心思。”
冬雪用虚弱的声音，说着自以为霸气的话：“不准你污蔑我的国家，我们是神圣的仙族后人，你们才是低劣的蚂蚁！”
“仙族后人？”赵明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所谓的仙族究竟有多落魄，才会觊觎大晋的东西？”
“不过是一帮土著，得了个小太监的指点而已，真把自己当成海上仙民后裔了。”
徐福带童男童女东渡，替秦始皇出海求仙的说法有很多个版本，有的甚至说这些人就是倭国的第一代。
但赵明澜更愿意相信，倭国本来就存在，只是在徐福到之前并不开化，有了这批人带去的教化，才逐渐演变出很多相仿华夏的东西。
冬雪奋力挣扎起来，眼里的愤怒烧的霹雳啪啦，“你胡说！根本没有什么太监去过，都是你们这些可恶的卑鄙之徒杜撰的！”
她，甚至许许多多国人，都不愿意承认祖上受过秦人的帮助。
尤其这些人当中，还有个令人不齿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