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受伤,桐县的景清河自然要回京探视,景炎骐也找机会跟她说起浩然的事。
景清河脸色一沉,“炎骐,你不该怀疑赵大人的用心。”
无论浩然是不是景炎逍的血脉,都不能否认赵明澜一心帮助弟弟上位的事实。
若让她知道弟弟这份猜忌,得多寒心?
景炎骐有些懊恼,“我不是怀疑老师,只是觉得这事不清不楚的,下意识的就会多想。”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如果浩然不是老师的孩子,老师对师娘得有多深的情份,不仅要帮仇人养孩子,还那么用心。
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除非有别的目的。
景清河对弟弟很失望,“你为什么要去想这些?就算浩然不是赵大人所出,她能用这个孩子威胁到你什么?”
“说的更直白一点,你认为以赵大人的才智,她需要利用这个孩子来图谋什么吗?”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父亲当上皇帝后会变了。
权势如同无孔不入的风一样,只要露出一丝欲望的缝隙,它就会趁势而入。
景炎骐脸色发白。
是啊!老师能用浩然威胁到他什么呢?
为什么他要因为三皇兄死前的几句话陷入魔障?
“皇姐,我错了。”景炎骐一脸愧疚。
景清河摇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赵大人。炎骐,我希望你明白,赵大人做了那么多事,就是希望上面有明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而不是终日去猜忌,能干的臣子有没有谋逆之心。
说难听一点,有反心的臣子你不猜忌他照样会反,而忠心的臣子猜忌太过也会把人逼反。
这并非明君所为。
景炎骐总算清醒过来,不再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这段小插曲赵明澜不知道,但对景清河的触动很大。
她像是一下看清了很多东西,婚事一直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柄重锤,她不求未来的夫君多有权势门当户对,只希望彼此交心夫妻和睦。
可她的身份注定了无法拥有这样的感情,一旦涉及权势,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会变,更遑论没有血缘的人。
想到这点,她一刻都不想留在京城了,生怕皇帝心血来潮给她赐婚。
好在皇帝伤势好转后,忙着安排新开辟的倭州治理,几次朝事商议后定下了基本方案。
大晋安排三万精兵驻守,废除倭州的文字、货币改用大晋的。
再派遣一批文人教化君臣思想,每年收取的税赋除了应急天灾外,其余的全部上缴朝廷。
如此一来,倭州人即便想造反复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当赵明澜完成四州之地的天使任务后,最先完成民生调整的通州、稷州都有了极大成效,良种水稻也在大部分州县完成推广种植,产量喜人。
粮食的问题得到有效解决,穿、住、行方面的发展也在这几年的累积下,发生了巨大变化。
赵明澜组建的商业版图框架也一步步立起来,还有个意外的好消息就是,找孩子的事有了眉目。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李元英安排出去的人,碰巧遇到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女人,样貌跟卸了伪装的赵明澜还有几分像。
女人被休的原因是她克夫,本来就是男方家买去冲喜的,嫁过去后丈夫的病倒是好了一阵,可惜一年后病情复发还是死了。
背了这样的名声,女人被接回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偏偏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娘家人想把她送回男方家,借胎儿的力再要笔钱。
可人家不认还说女人下贱偷人,肚子大了藏不住又想赖上,还诬赖她跟奸夫害死丈夫,差点就把人沉潭了。
女人哭的嗓子都哑了,坚持自己没有偷人,孩子是前夫的,可没人信。
讹钱的计划落空,女人的娘家也不想要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还一力赞同把她沉潭的决定。
这事恰好被四处找孩子的魏丹霞遇到,她拿出五十两直接把人买下,事情才算了结。
魏丹霞没有拿这点做胁迫,买身的银子就当借的。
她只问女人以后的打算,是想换个地方生下孩子自己抚养,还是打掉,遇到有缘人再嫁。
女人被夫家跟娘家伤透了心,也认为孩子无名无份的,生下来也不讨喜,并不想要。
魏丹霞心下一喜,“如果你愿意把孩子生下来,且交给我的话,银子的事就一笔勾销,而且还多给十两。”
女人一咬牙就答应了,反正生下来还是打掉,都无法改变她过人的事实。
出于稳妥起见,李元英收到传信后,没让魏丹霞把人直接带回清水县,而是安置在蜀州城外的一座山里,只提前让人盖了两间茅屋,粮、油、米、面都准备了不少。
一切准备妥当后,李元英也被诊出三个月的‘喜脉’。
不知情的人纷纷向赵明澜道贺,她也配合着表现出好不容易,又有一个孩子的喜悦。
不过在孩子即将足月时,朝廷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帝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