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笑道：“这么一说我都对你小孙子有几分好奇了，不过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就喜欢整治调皮顽劣的孩子。”
“管大人若把孙子交给我，回头怕是一天不骂我一顿都吃不下饭。”
“我是那种背后骂人的小人吗？要骂也是当面。”管方哈哈一笑，“走走，这都过了下职时辰了，今晚赵大人就去我府上吃顿粗茶淡饭，顺便让你看看我那顽劣的小孙子。”
机会来了，他就是耍赖皮都要抓紧。
赵明澜假意推辞道：“这贸贸然的去不合适，改日沐休我再登门拜访。”
管方一把拽起赵明澜的手臂往前走，“改什么改，就今天了我说了算，当我倚老卖老一回。”
赵明澜‘无奈’之下，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管府。
说来也是怪事，管方共有嫡庶八个儿子，除了管守仁之外，其他几个儿子跟他们老爹一样能生，就连最小的儿子都有四个孩子了，而且还是三男一女。
这也就导致，赵明澜面前站了一群大小不一的孩子。
管方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的一脸褶子，“让赵大人见笑了，管氏一族从祖辈上就子嗣丰盈。”
赵明澜只想呵呵，你怕是真的忘了，自己还有个只生了三个姑娘的庶长子。
重男轻女到这种程度，也算一朵奇葩了。
不过在家族女子的教育上，对比重男轻女，管方也是朵奇葩。
当然，也可能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女子联姻的筹码吧。
赵明澜扯了扯嘴角，笑道：“管大人好福气。”
“哈哈，儿孙满堂确实让人高兴。”管方说完，让一群孙子挨个给赵明澜见礼。
为首的嫡长孙管昌宏今年刚过十八岁，目前在国子监读书，尽管举止动作很有礼仪，但眼里却有着这个年龄富家子弟的高傲。
其他稍微大一些的，兴许是不敢盖了管昌宏的风头，都中规中矩的行礼，报上名字，又简单说了在哪上学，或者还没到进书院的年龄，开蒙老师平日里都教什么书。
最小的管昌徽虽然才三岁多，但已经不需要下人随时牵着了。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赵明澜跟前，躬身行礼后奶声奶气说道：“小子管昌徽见过首辅大人，眼下小子正在崔先生的指点下学大晋字典，对照字典磕磕绊绊的看几本杂书。”
这小孩眼神很灵动，小小年纪还有点气场，面对赵明澜这样的官员一点都不害怕。
对于乖孩子，大多数人都会亲近几分。
赵明澜也一样。
她笑着问：“都看了些什么杂书啊？”
管昌徽一板一眼的回道：“有《秦皇本纪》、《太史纪》、《仲公域录》，听崔先生讲完了一遍，但小子还没完整的看完一部。”
再怎么装老成毕竟也是小孩子，说这话时还是隐隐带了几分自得。
不过这也是人性使然，跟同龄的孩子相比，管昌徽算得上小天才了。
天才都是孤傲的。
赵明澜自认不是天赋异禀的人，所学所知都是勤奋努力累积下来的。
她不嫉妒天才，也不认为幼时彰显天赋的孩子，长大后必然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好学求知是一个人最好的品行，这一点对于聪慧跟愚笨者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儿，赵明澜看了一圈管氏这群大小萝卜头，“你们都不错，即便出身同一个家族，每个人的起点都或多或少有点差异，但这不是决定各自终点的标准。”
她给萝卜头们讲了伤仲永的故事，这是天才沦为普通人最好的例子。
管昌徽若有所思，那股傲然的气势也收敛起来。
等一群孙子退下后，管方由衷感谢道：“多谢赵大人警醒这般自视甚高的臭小子，看样子都听进心里了。”
他心里还是有点酸的，平时他有空也会把这群孙子提过来教诲，但震慑力也仅限于当面。
别以为他不知道，私底下好几个孙子都把赵明澜当奋斗目标，他这个祖父都要靠边站。
不过这也是事实，那么年轻就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可不是靠祖上蒙阴，或者拍马屁拍来的。
早已埋身黄土的景邺若泉下有知，怕是要跳出来大喊：什么拍马屁，你直接报朕的名号好了！
赵明澜笑道：“不过是随便说几句罢了，管大人言重。”
“赵大人就是谦虚。”管方笑呵呵，“依你看，我那小孙子如何？可符合眼缘？”
赵明澜中肯的说道：“此子聪敏，若好好培养不失为一个人才，至于日后之事，也要看他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师。”
这话不全是为了帮管云晓做铺垫，至少经过刚才的碰面，赵明澜对管昌徽确实挺满意的。
管方一听就知道小孙子拜师的事妥了，笑的越发开心，“有赵大人这样的名师，是那小子的福气，他要是拎不清我给他腿打断。”
他这把老骨头也看顾不了管氏几年了，儿子靠不住，总得在闭眼之前帮管氏的未来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