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苦笑，“爹，您真觉得这是好福气吗？若您换做是我，这份福气给你要不要？”
“简直胡言乱语！”吴道生气的抬手就要一巴掌打她脸上。
“住手！”江渚堰大喝一声，冷声道：“这里是调解司，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吴道生只能收回手，憋着怒火不甘不愿的说道：“草民不敢。”
刘氏却忍不了，觉得联合署就是专门祸害子女的地方，把人惯的都没规矩了。
她一把拽起吴霜的手臂就要往外走，“这地方没法讲道理，你给我把研究院的事退了，回头就成亲，你就是死也得背上曹吴氏的名！”
什么叫‘曹吴氏’？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吴霜已经跟那人有了首尾私相授受。
这是典型的把女儿往死里坑。
吴霜的脸都白了，奋力挣脱刘氏，“娘，我也是您亲生的啊！您就这么巴不得我名声扫地吗？”
她知道在她娘心里，她永远没法跟两个兄长相比，但每次她娘说起她比两个妾室的孩子聪明、听话什么的，她也会觉得，娘眼里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
而今才发现，只要触及到兄长们的利益，她就是利益前的绊脚石，踢开都不算而是敲碎。
刘氏尖声怒斥：“就因为你是我亲生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不想给了就可以全部收回来，包括你的命！”
吴霜凄然惨笑。
吴道生瞪了刘氏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要打要骂就不能回家了关上门， 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江渚堰暗自叹息，难怪赵明澜一心为女子铺路，世上如吴道生夫妇者多不胜数，女子生存的何其艰难。
他站起身背着双手走到堂下，“吴小姐，本官认为你应该听你爹娘的话。”
吴道生夫妇大喜，早知道这么骂一顿就能撤掉女儿的后台，之前还低声下气做什么。
吴霜则是一脸绝望。
遇上她爹娘这样的，江大人也很无奈吧，毕竟这里不是清水县，父母安排的婚事除了一死根本无法拒绝。
江渚堰挑眉，“吴小姐怕是忘了，怎么说你也是研究院的人，即便成亲嫁人了，也可以继续之前的事无人敢阻。”
“只要你立下功绩，何愁没有人巴结，届时你不想帮或者想报复的人，对付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吴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江大人说的对，民女一时糊涂竟钻了牛角尖。”
吴道生大惊失色，“江大人，您可不能出这种馊主意啊！您这是要让这个逆女祸害整个吴家！”
刘氏也是又惊又怕，直接不敢撒泼咋呼了。
她了解女儿的脾性，这要是铁了心的对付自家人，指不定未来女婿都会帮着出力。
不管她多喜欢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比脑子的话两个儿子真赶不及女儿。
江渚堰无所谓的摊开双手，“本官这要是为了你们好，没必要因为一桩亲事没了女儿，对不对？”
喜欢攀附权势是吧？
那就让你强迫过的人拥有权势，回过头来狠狠打脸。
吴道生的脸色变来变去，只能讪笑着点头。
江渚堰这才意有所指的说道：“吴小姐，你该仔细想想，为什么有些人那么害怕有权力的人。”
吴霜点头，福身行了一礼，“多谢江大人指点。”
她之前只以为进了研究院，成为家人的骄傲，就可以一心沉浸于研究。
但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绝大多数女儿家，婚事都是父母用来帮衬家族的工具。
这日，赵明澜沐休便想着过来看看江渚堰他们，也顺带考察一下联合署的情况。
毕竟皇帝可是叮嘱过，让她有空就看顾一下这边，不能才建立起新部门就出问题。
这会儿她刚下马车，正好就见到灰头土脸的吴道生夫妇，还有一脸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吴霜。
她没盯着看，撇了一眼就进了联合署的大门，也不让守卫通传。
她避开正堂那边绕去卷宗室，负责整理造册的书吏见了赶紧行礼。
赵明澜笑道：“不必拘束，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她说随便看看，当真就随手抽了一册卷宗翻看起来。
书吏躬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内阁首辅啊！
皇帝之下最大的官儿，没想到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不过面貌跟气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里的卷宗就跟档案室一样，分门别类的放在架子上，赵明澜几乎每个种类都随机抽了一卷，由此来推断联合署成立后，女子地位逐渐转变过程中发生的问题。
联合署保护的，不仅仅是勇敢站起来的那批人，还有明显遭遇不公平待遇的女性。
公平是相对的，不能拿现代那套标准来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