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程诺。人如其名,我的人生信条就是“一诺千金”——当然,主要是“诺”自己“苟住别浪,平安到老”。
然而此刻,我,程诺,陆氏集团总裁办首席(自封)背锅侠兼万能(并不)助理。
正躲在总裁办公室外,那盆比我还高的发财树后面,对着手机屏幕,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悲鸣。
屏幕幽幽地亮着,上面显示着几行冰冷、无情、且极其离谱的文字:
【霸道总裁捕捉器系统绑定成功!】
【终极任务:拆散目标人物陆凛(ID:冰山Boss)与其官配苏晓晓(ID:小白花),并与陆凛建立“真爱”关系。】
【新手引导任务:爱的初印象。请在10分钟内,于目标人物陆凛面前展现你该死的魅力(0/1)。】
【任务失败惩罚:即刻地中海并伴随永久性香港脚。】
【任务成功奖励:一个小目标(100,000,000)。】
我:“……”
魅力?对陆凛展现魅力?
那个名字起得一点没掺假、活像移动人形制冷机的陆凛?
那个眼神能冻死西伯利亚企鹅、说话能当速效救心丸反作用剂的,我的顶头Boss?
我特么拿头展现啊?
用我日渐后退的发际线闪瞎他吗?
“系统!系统大哥!大姐!祖宗!”
我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咬牙切齿,试图唤醒最后一丝理智。
“你绑定错人了!真的!
陆凛是男的!24K钛合金纯直男!
我也是!笔直笔直的!
比陆总他办公室的红木桌子腿还直!
你让我去攻略他?
还拆散他和苏晓晓?
你这跟让哈士奇去拆原子弹有什么区别?”
手机屏幕毫无波动,冰冷的机械女声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毫无波澜:
【绑定无误。目标锁定:陆凛。请宿主停止无意义申诉,积极完成任务。倒计时:9分47秒。】
“积极你个大头鬼啊!” 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失败惩罚是秃头加脚气?这什么阴间组合技?系统你做个人吧!不对,你做个人工智能吧!”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获得真爱与幸福。惩罚机制仅为激励手段。倒计时:9分33秒。】
幸福?我现在只想把这破手机塞进碎纸机然后幸福地跑路!
我扒拉着发财树浓密的叶子,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
透过总裁办公室那扇堪比博物馆展柜的巨大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那个身影。
陆凛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微微低着头,审阅一份文件。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低垂的眼睫都仿佛带着冰晶。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一丝不苟,连袖口露出的那截白衬衫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里仿佛都因为他而降低了三度。
帅是真帅,冷也是真冷。像一座精雕细琢但绝对禁止攀登的冰山。
在他面前展现魅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带歪得很有个性(因为早上挤地铁被扯的),袖口还疑似沾了点早餐的豆浆渍……魅力?我只看到了“社畜的绝望”。
【倒计时:8分15秒。警告:惩罚机制已预热。宿主头顶百会穴区域有微弱能量波动。】
我下意识地捂住脑袋,感觉那里凉飕飕的。
我的头发!!!
我那虽然不算浓密但依然顽强坚守阵地的头发!还有我的脚!
以后相亲难道要说:“你好,我秃头,还有点脚气,但我是个好人”?
不!绝对不行!
为了头发!为了脚丫子的尊严!拼了!
“展现魅力…展现魅力…” 我像念经一样嘟囔着,大脑CPU疯狂超频运转。
拍马屁?上次夸他领带打得像艺术品,他说我像门口招财猫的廉价仿品。
展示才华?我的才华仅限于五分钟内用咖啡渍在文件上画出抽象派地图。肢体接触?我怕碰到他衣角,下一秒就被发配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在我脑海里跳动。
【倒计时:5分01秒。】
豁出去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从发财树后猛地站直身体,用力揉了揉脸,挤出一个自认为最“闪亮”、“自信”、“充满该死的魅力”的笑容——事后证明,那表情扭曲得像刚生吞了一只柠檬。
然后,我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膛,昂首阔步(同手同脚)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象征权力与寒冰的门。
“陆总!早上好!” 我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拔高了一个八度,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依然在文件上划过,仿佛我只是空气。
很好,无视我。无视也是安全区!
我给自己打气,强行忽略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他那张巨大得能当床的办公桌前,距离他还有三米远——这是经过无数次血泪教训总结出的“陆凛安全社交距离”。
“陆总!您今天……” 我的视线在他身上快速扫描,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根翘起的呆毛都没有,pass!
西装?完美得像是刚从高定秀场下来,pass!
领带?深蓝色暗纹,打得结饱满对称,比我的人生规划还工整……就是它了!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毕生所学的浮夸演技,声音抑扬顿挫:“您今天这条领带!打得真是……真是充满了理性的光辉和几何的美感!简直像古希腊数学家毕达哥拉斯亲手为您系的!这严谨的线条,这完美的角度,这深邃的蓝色,映衬着您高贵冷峻的气质,简直是……”
我搜肠刮肚地憋着彩虹屁,感觉自己的脸皮在高温燃烧。陆凛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黑色琉璃,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和浓浓的嫌弃。
我的彩虹屁瞬间卡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陆凛的目光先是在我扭曲的笑容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精准地落在我歪斜的领带上,接着下滑到我袖口那点可疑的淡黄色污渍。
最后,落在了我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此刻正踩在他办公室那光洁如镜、据说保洁阿姨每天要跪着擦三遍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的……廉价皮鞋上。
他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缓缓地拧了起来。拧成了一个能夹死蚊子的、充满压迫感的“川”字。
办公室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以下。
完了。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脚趾在鞋里不安地蜷缩起来。
陆凛薄唇微启,那声音不高,却带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穿透力,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我脆弱的神经上。
“程诺。”
“你喷的香水,是花露水混了风油精?”
“你领带的歪斜角度,挑战了我对对称美学的容忍底线。”
“你袖口沾着的,是楼下便利店三块钱一杯的劣质豆浆?”
“还有,”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我的脚下,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你踩脏了我刚让保洁拖了第四遍的地板。”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笼罩着我,下达了最终判决:
“出去。”
“把鞋底擦干净。”
“然后,带着你这身‘该死的魅力’,离我的办公室远点。”
“三、秒、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以及脑海里那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
【新手任务:爱的初印象。任务状态:失败。】
【魅力值-15。】
【惩罚执行:随机蒸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