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鹫鸟悠悠转醒。
  在它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之前,各种各样呻吟声率先传入耳朵。
  “我只是吃坏了肚子,现在感觉肠子在跳木棍舞……哎哟……告诉我妈,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我——阿嚏——阿嚏——我确实——阿嚏——不咳嗽了——阿嚏!但是——阿嚏——我什么时候能停止打喷嚏!”
  “真棒!我能尝到味道啦!就是全是……yue……味,yue……宝宝「说」睡一觉,明天起来,我就能恢复正常。”
  ……
  这些是能说话抱怨的呻吟声,蛇鹫鸟听得出来,还有很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纯声音呻吟。
  它这是来到哪只猛兽的储备粮储藏地了吗?它和蛇群打架,谁捡漏了?
  【醒啦?我检查一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哦。】一连串可爱甜蜜的咪咪声在头顶响起,蛇鹫鸟黑漆漆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张白皙可爱的脸蛋,黑葡萄似的眼睛,笑意浅浅的小酒窝,红润的花瓣唇。
  人……人类?
  人类的双手伸过来,熟练地对着它的脖子、胸口、后背揉揉捏捏……啊,它的爪子被捉住了,大长腿被抬了起来……
  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蛇鹫鸟感到自己的心脏用力、快速地跳动着,如果它有人类的皮肤,此刻它的脸颊一定红透了。
  等人类摸遍它的全身,意犹未尽(?)收回手,蛇鹫鸟感觉自己都呼吸不上来了。
  人类的手好软,靠近的时候,淡淡清凉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叫唤的咪咪声像羽毛在心头挠痒痒。
  【应该没事了。】乐乔摸摸蛇鹫鸟的脑袋,【对了,如果你感到心跳很快,呼吸不上来,那是正常的副作用……哎呀,你听不懂,算了,等会儿就好了。】
  蛇鹫鸟被毒蛇咬伤脖子,绞杀导致全身循环中止,中毒导致的呼吸麻痹,还有隐隐的内出血。
  诊断: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中毒患者。
  好在羊咩咩师父有给他学习过更惨的案例,那个病患不仅有蛇鹫鸟的情况,骨头还被蛇绞得断裂,插入脏腑之中。
  羊咩咩师父成功把人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只是对方半边身体瘫了大半年,伤口痊愈之后,得经常泡热水,让身体保持温暖。
  那个病患家里就是经营澡堂的,听说余生过得还算不错。
  安抚完傻傻呆呆的蛇鹫鸟,乐乔给它嘴里塞了一段烤蛇肉。
  那些被蛇鹫鸟杀掉的蛇,阿左阿右喊族人去一起搬了回来。
  他们就这么理直气壮把蛇群据为己有,当做全族的储备粮了。
  用人马姨姨的话来说,就是“感谢上天的馈赠”!
  乐乔治病的时候,蜥蜴们就高高兴兴瓜分蛇肉了,阿左阿右搬了两条给他,还给他做了烤蛇。
  塞给蛇鹫鸟的蛇肉就是热腾腾从树枝上拆下来的。
  蛇鹫鸟反射性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随着人类移动。
  感受到大鸟印随反应般的目光跟随,乐乔淡定地干活去。
  蛇鹫鸟这傻乎乎的状态也是副作用,循环停止的时候,脑子无法避免会受到影响,慢慢恢复就会好了。
  【小黄过来,你刚才被蛇压倒了,我看看有没有暗伤。】听见人咪的召唤,蹲在火堆旁,口水滴答滴的小黄狗,立即擦擦嘴巴,卷起尾巴奔向乐乔。
  乐乔仔细地给小黄狗搭脉,反复按压小黄狗被压到的地方,细细观察对方的脸色。
  小人咪的肩头,工蜂女士坐在那里,熟练地辅助诊疗:“小黄,感到疼就眨眨眼,不要忍痛。”
  小黄狗其实感觉还好,他帮忙抬大蛇的尾巴,重量都被前面的蜥蜴类人裔分担了,所以即使被砸到,也只是感到重了一会,大蛇几乎立即被大人们挪开了。
  但看乐乔满脸严肃,眼里满是关切,不知怎么的,小黄狗就觉得大腿有些疼。
  于是当乐乔摸到那个地方,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这是疼痛的意思。
  乐乔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他在小黄的大腿上看到一道细细的伤口,夏天穿着短裤,裸露的皮肤大概是被地上锋利的叶片或者树枝划伤的。
  确定没有中毒反应,乐乔就只是使用了普通伤药(腰带里的备用物品,本来是给他自己不时之需用的)。
  天气炎热,没系绷带。
  蛇鹫鸟目睹全程。
  看着突然一瘸一拐,追在人类屁股后面的小狗类人裔,它气得张嘴就吐了口血!
  那道伤口明明不需要抹药,吹一吹就痊愈了!
  “哎哟!”一直在旁边当护卫的阿左赶紧大声说,“吐血了,是不是要死了?我们赶紧烤了它!”
  ( ̄ー ̄)ノ
  作为医生的助手兼保镖(临时的),你总是想吃掉病患是怎么回事哟!
  于是为了保护蛇鹫鸟能安全度过一晚副作用·冷却期,乐乔只好把病患带回家照顾。
  捡来数张巨大的叶片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把蛇鹫鸟结结实实绑在上面,小红猪拉着担架出发了。
  “咦?这不是山上的蛇鹫鸟吗?”奈禾女士来接他们出去,看见颠簸得吐了一路,奄奄一息的蛇鹫鸟,大吃一惊,“宝宝,蛇鹫鸟是那栋房子主人的鸟,不是食物哟,它经常来我这吃外卖。”
  乐乔囧!
  为什么你们都默认蛇鹫鸟是食物哦!
  得知是误会一场,奈禾女士表示可以把蛇鹫鸟放在地面的空屋里,明天蛇鹫鸟好了可以自己回家,就在山上,很近。
  乐乔想了想,点头答应。
  他也有点担心肥鸡们半夜嘴馋,把虚弱的蛇鹫鸟当夜宵,吃得骨头都不剩。
  可能是天气热,咯咯兽们有些焦躁。
  在奈禾女士的帮助下,乐乔在门缝和窗口撒了驱赶蛇虫的药粉,又留了一段蛇肉给蛇鹫鸟补充能量,这才告辞。
  小红猪拖着剩下的蛇肉乐颠颠跟在人咪身边。
  屋内,蛇鹫鸟气喘吁吁挣扎到窗户边,捕捉到人咪一行离开的背影,小黄狗依旧一瘸一拐,但对方显然忘记了,刚才自己瘸的是左腿,现在却跛着右腿跑!
  蛇鹫鸟的眼神明暗闪烁。
  人类难道没发现他被欺骗了?
  怎么还投喂小狗零食?
  你见过哪只瘸脚的狗可以蹦起来,用嘴巴接零食的!
  说谎的小狗不该得到奖励!
  蛇鹫鸟盯着人类一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如果乐乔知道蛇鹫鸟心里的声音,就会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不是奖励呀,因为喜欢,所以投喂,吃你家肉干了嘛?”
  贺昭上次没吃到竹节蛇,今天得到了一个提篮新鲜的生蛇肉,和一桶蛇骨汤。
  小黄狗跟着过来送食物,见到严厉的巨狼,他立即把瘸脚的腿站直了。
  “没受伤吧?”把沉重的食物接过来,贺昭细细打量站在身边的乐乔。
  乐乔笑着摇头,看了眼紧张的小黄狗,没说什么。
  缅因猫喊人咪回家吃饭的声音响亮地从隔壁传来,乐乔匆匆跟贺昭告辞,小黄狗健步如飞跟上。
  第二天上完课,贺昭给了乐乔一罐新的伤药,正是昨天乐乔给小黄狗使用的那种。
  “记得补充进去,还有那些长期没用过的药物,及时更换,不要不舍得。”贺昭深知小人咪节俭的性格。
  “你闻出来啦?”乐乔却是一点不意外。
  没当场揭穿小黄,贺昭果然有一颗柔软火热的心呀。
  被小人咪心照不宣地揶揄,贺昭却是微微一笑。
  他喜欢这种跟小人咪心灵相通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之间拥有许多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
  “明天我要去找师父。清单上面的草药我都采集到了,就差酒的配方……”去往训练室的路上,乐乔说起他的另一份做作业,“成分倒是基本确定了,只是各种用材的剂量才刚有头绪。”
  “那些用材组合起来,剂量不同,效果也截然不同。”
  “有清热解毒的,有镇痛麻痹的,有刺激肌肉反应的,有活血通络的……还有补精血不足的!”
  乐乔煞有介事地分析:“我觉得应该不是最后一种,羊咩咩师父只对刺麻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