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肥鸡们跑进家门飞上墙,撕下人咪的抽象画,把纸条塞进羽毛缝隙说起。
  当时纪天川正在客厅揍沙包锻炼拳脚,他人在一楼,所以大门敞开着,风穿堂而入,由窗户离开,带来丝丝凉爽。
  忽然,他就听见小爪子哒哒踩着地板,翅膀扑棱棱,玻璃接二连三哗啦碎裂,然后就是纸张被痛快撕掉的声音。
  纪天川收拳,回头一看。
  几只肥鸡用小爪子牢牢抓住画框,轻易就从乐乔的画作上撕下一条纸,扭头往自己屁股的毛毛里塞。
  饶是同为鸟禽的纪天川,看见这个场面也呆了呆。
  最近他们家的肥鸡又能吃,又爱美,还好斗。
  咯咯兽们这是终于看乐乔的抽象画作太头疼,把它们当敌兽,撕个粉身碎骨吗?
  乐乔从小到大画了很多画,大部分都被姜一卿好好收在阁楼。
  姜一卿定制了五个画框,定期更换里面的画纸,把人咪的画作挂在墙壁上当装饰画。
  画纸被画框和玻璃保护着,非常安全,纪天川每天都会擦干净玻璃上的灰尘,不让乐乔的画“蒙尘”,更具有辟邪之力。
  乐乔:?
  金雕爹地,你说的话,人听了会伤心。
  现在墙壁下面的地板洒满了玻璃碎片,正是肥鸡们做的坏事。
  于是当乐乔从隔壁回到家,就看见金雕把咯咯兽们堵在墙边,咯咯兽们排成一排,羽毛乱七八糟,不仅塞着纸条,还塞着碎布头。
  好吧,它们还袭击了缅因猫给人咪做的新睡衣——昨晚刚洗干净晒在院子里。
  大雕训小鸡。
  血脉压制。
  险些笑出声,乐乔赶紧把嘴唇抿得紧紧的,保持嘴角下压。
  义诊后他要上课学习,同时忙羊咩咩师父布置的制酒作业,接诊上门看病的类人裔,确实有些忽略家里的咯咯兽们。
  “叽叽!咕咕!”见到小人咪,咯咯兽们就像见到了救星,它们不敢在金雕这个一家之主的注视下堂而皇之逃跑,就原地扑棱翅膀,发出求救的叽叽声。
  不知道它们怎么塞的,那些布头和纸条居然颇稳当,一条没掉下来。
  “宝宝回来啦。”纪天川抱了抱他们家可爱的人咪,习惯性拨了拨乐乔的头毛——亲鸟给幼鸟打理羽毛的习性。
  把咯咯兽们做坏事的证据摆成一列,纪天川治家甚严:“到处搞破坏!要不是你们是雌性,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到繁衍期了。”
  姜一卿上班之余,熬夜做了套睡衣,崭新的漂亮衣服,宝宝一天都没穿过,就破破烂烂了。
  心疼伴侣的金雕很生气。
  乐乔站在门口往屋里瞅了一眼,客厅一地狼藉,墙上的画作被撕得只剩滑稽。
  纪天川不让他进门,说地板上都是玻璃渣,扎爪子。
  繁衍期?
  乐乔默默思索。
  虽然在动物界,一般是雄性美艳好斗,但现在时代变了,万事皆有可能。
  “没错,算算时间,咯咯兽的繁衍期到了。”羊咩咩镇长过来买超级刺麻刺麻酱,小黄狗跟着来了。
  倔哒哒的小黄狗最近愈发黏糊羊咩咩老头儿,赶也赶不走。
  纪天川这边,义诊当天,乐乔就跟他提过羊咩咩镇长似乎有不好的事瞒着大家。
  于是他干脆给小黄狗放假,让小狗好好看护倔哒哒的,对自己的事不提一句的老山羊。
  “咱们咩蔼镇这个地界,地广人稀,春天有彩鳞鱼,夏天有咯咯兽,四季都有兽潮,山巅有鲸鸟,林间有异兽,兽群环伺,要在这里活下来,很不容易哩。”
  唏哩呼噜吃着拌酱面,羊咩咩镇长脸颊染上红晕,小黄狗也捧着一个小盆在吃。
  纪天川坐在一旁安静陪伴,羊咩咩似乎在讲一个故事,他对故事的每一页烂熟于心。
  故事叫做咩蔼镇,有争斗的残酷,有繁衍的生机勃勃,有邻居相伴的温情……
  小黄狗头埋在碗里,碗沿露出两只毛毛厚实的耳朵。
  门口,乐乔坐在台阶上,也竖着耳朵认真听。他正在撕自己的抽象画作,让每一只咯咯兽都能拿到喜欢的纸条条。
  画随时都能画,咯咯兽们的繁衍却是过时不候,当然要先紧着肥鸡们使用。
  而且,他的画技有进步,之前的画作可以淘汰了。
  等看完咯咯兽的繁衍场面,他用最新技艺画几幅新的,保证惊艳众毛绒绒。
  ︿( ̄︶ ̄)︿
  众毛绒绒:“……”
  其实,他们也没那么想看。
  珠光肥鸡们高兴极了,围着纸条条叽叽咕咕挑挑拣拣,每只肥墩墩的小身躯蹭着乐乔的小腿,毛茸茸,蓬松松。
  【你们越来越像颗小球了,这样万一碰上不喜欢的雄性,你们逃不掉怎么办哟!】
  一把屎一把尿把小鸡仔喂成大肥鸡,人咪更担心自家闺女们被霸王硬上弓。
  乐乔抓起一只咯咯兽,手里好像托着一只铅球,这段时间她们都吃了些什么哟!
  叽。
  咯咯兽乖乖待在小人咪的爪子里,冲他歪歪脑袋。完全看不出它方才凶猛地踩住同伴脑袋,从对方嘴里抢纸条条。
  人咪和鸡仔四目相对。
  乐乔猛地抱住咯咯兽。
  呜呜噫噫。
  他的小鸡真的到了繁衍期吗?
  明明还是只小鸡仔呀!
  QAQ
  叽!
  放下那只小人咪!
  让我来!
  见姐妹眯着眼睛融化在人咪的脸颊旁边,咯咯兽们炸毛了,张着翅膀高高跳起来,狠狠地啄那只咯咯兽的屁股毛,把它塞好的纸条条和布条全、部、抢、走。
  一时间,院子里羽毛、纸条和布头乱飞,人咪傻眼了。
  “三天后你们跟我一起去,咯咯兽可不是一群省心的家伙。”吃完面,羊咩咩镇长擦干净嘴巴,深深皱着眉头。纪天川开始好奇三天后会发生什么了。
  “三天后?”突然受到乐乔的邀请,贺昭很快点头,“有空,正好我们有个关于咯咯兽的研究课题,繁衍期一年一次,是个难得一遇的观察机会。”
  乐乔就很为自己意外帮上了巨狼和研究所的忙而高兴的。
  灰狼先生:→_→
  其实……他们早就在那条必经之路上设置好观察员了。
  于是最后出行的人员为毛绒绒一家,贺昭,泰玉姨姨,羊咩咩镇长和小黄狗。
  上面提到一个词。
  必经之路。
  他们此刻就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拐过树林,前方是几个碧绿的小水潭,从天空俯瞰,就像大山发光的鳞片。
  咯咯兽们停了下来,开始打理羽毛和装饰品。泰玉姨姨的咯咯兽们羽毛里也插着东西,捡来的花枝、塑料条条、包装纸等等。
  见咯咯兽们不挪窝了,大人们找了个阴凉的树底铺上野餐布,将前方战况尽收眼底。
  乐乔从贺昭那里得知,这个世界跟旧世界一样,每种动物的成熟期不同,咯咯兽是一岁左右就有繁衍期,至于原因嘛……
  “待会你会知道的。”贺昭知道乐乔对探索世界有深深的兴趣,乐乔亲自揭开谜底时流露出来的快乐,让他也跟着开心。
  看见乐乔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坐在他们旁边,正要开口的姜一卿默默把“爸比知道”四个字咽回肚子里。
  大尾巴狼,花样真多。
  缅因猫眼睛滴溜溜一转,不能直说,可以提示嘛,解密总要有一点线索呀。
  于是正在冥思苦想的乐乔听到缅因猫爸爸说:“宝宝,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条必经之路哦。而且是核心地区。”
  为什么要在必经之路上等着?
  什么人会在必经之路等着?
  如果是约好了,应该说约定的地点。
  没约好,又在这里等。
  感觉没安好心。
  (⊙_⊙)
  比如抢匪,喊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等在必经之路上……
  乐乔刚想到这里。
  天空传来一连串扑棱棱的声音。
  神鸟降世。
  神鸟羽翼丰满,颈长而优雅,通体羽毛有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长长的尾羽如扇子般展开,仙气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