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柳菲菲的专属保姆车里,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夕。她一把将剧本摔在地上,精致的妆容因愤怒而扭曲。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糊咖,也敢在片场给我难堪!”柳菲菲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的经纪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递上一杯水,语气沉稳却暗藏锋芒:“菲菲,冷静点。跟这种人置气,失了你的身份。在片场用演技压她,是陈凯那种戏疯子才看重的。出了片场,游戏规则就该由我们来定了。”
  柳菲菲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哥,你什么意思?”
  王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她背后是秦屿,我们动不了她本人。但我们可以动她的名声。她不是刚有点热度吗?那就让她黑红。一个女演员,一旦跟‘耍大牌’、‘霸凌同事’这种词条绑在一起,就算有再好的演技,路人缘也全毁了。星耀娱乐的公关团队,最擅长这个。”
  柳菲菲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丝冷笑取代:“好,就这么办。我要让她知道,这个圈子,不是光会演戏就能混下去的。”
  第二天,正如王哥所预料的,一场针对苏晚的舆论风暴,在网络上悄然掀起,并以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
  #苏晚剧组耍大牌#
  #心疼柳菲菲#
  两个极具煽动性的话题,被无数营销号和水军带上了热搜。文章里,苏晚被描绘成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仗着背后有资本,不仅随意抢戏,还在片场公然辱骂女主角柳菲菲,将其气到当场落泪。
  配图更是经过精心挑选和剪辑。一张是苏晚在片场神情冷漠的照片,被解读为“目中无人”;另一张则是柳菲菲眼眶泛红,被助理搀扶着离开的背影,显得楚楚可怜。更有“知情人士”爆料,称苏晚此次进组,是带资强行加戏,挤压了其他演员的生存空间。
  一时间,网络上骂声一片。不明真相的网友和柳菲菲的粉丝蜂拥而至,在苏晚刚刚建立的、还没发过一条动态的社交账号下,留下了成千上万条不堪入目的评论。
  剧组里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那些前一天还对苏晚毕恭毕敬的工作人员,此刻看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和疏离。闲言碎语在角落里滋生。
  “我就说吧,一个新人,哪来那么大排场,原来是背后有人,来头不小啊。”
  “可怜菲菲姐了,明明是女一号,还要受这种气。”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晚,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秦岚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她,但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继续埋首于剧本。
  今天的戏,是静贵妃失势后,在冷宫中回忆自己与皇帝初遇时的场景。那时的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将军之女,一曲剑舞,惊艳了微服私访的少年天子。
  这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
  当苏晚换上一身英气的红色骑装,手持长剑,站在桃林布景下时,所有的嘈杂似乎都离她远去。陈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他也被网络上的风波搅得心烦,但他更想看看,这个年轻演员的定力究竟有多强。
  音乐响起,苏晚动了。她的剑法凌厉而优美,剑光闪烁间,衣袂翻飞,如同雪中红梅,傲然绽放。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无忧无虑、明媚如光,到瞥见角落里那个身着便服的英俊青年时,闪过一丝惊愕与羞怯,再到后来,少女的爱慕与倾心,尽数融化在那回眸一笑的温柔里。
  没有经历过网络暴力的恐慌,没有被流言蜚语影响的愤懑。镜头里的她,就是那个十五岁的、不识愁滋味的少女。
  “咔!”陈凯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全场吼道:“都看到了吗!这他妈才叫演员!外面天塌下来了,她心里也只有角色!都学着点!”
  这声怒吼,让片场那些窃窃私语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季辰走到苏晚身边,递给她一瓶水,低声道:“干得漂亮。别理会那些噪音。”
  苏晚接过水,微微喘着气,额上沁出薄汗,她笑了笑:“谢谢季老师。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的坦荡与从容,让季辰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与此同时,秦岚的团队已经展开了雷霆万钧的反击。他们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也没有声嘶力竭地互撕,只是在苏晚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了第一条动态。
  那是一段经过专业剪辑的视频,标题是:《宫锁风华》创作纪实:一次精彩的临场碰撞。
  视频的开头,是陈凯导演在开拍前讲戏,强调演员要融入角色,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和发挥。接着,便是那场长信宫对峙戏的完整监控录像,没有切换机位,没有特写,只是最原始、最真实的记录。
  录像清晰地显示,是柳菲菲首先脱离剧本,出言挑衅。而苏晚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踩在静贵妃的人设上,她的眼神、台词、情绪层层递进,不仅没有“霸凌”,反而将对手的戏都带了起来,成就了一段极具张力的表演。
  视频的最后,是陈凯导演那声兴奋的“咔”,和他对苏晚毫不掩饰的赞美。
  这条视频,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沸腾的舆论场中轰然引爆。
  真相,一目了然。
  前一秒还在辱骂苏晚的网友瞬间倒戈。
  “我靠!这反转!柳菲菲也太恶心了吧,自己加戏挑衅,演不过人家就泼脏水?”
  “这才是神仙打架啊!苏晚的临场反应和台词功底绝了!这才是演员!”
  “路转粉!冲着这段表演,这剧我追定了!#苏晚演技#”
  #苏晚演技#这个新词条,以比之前更凶猛的势头,冲上了热搜第一。柳菲菲和她的团队,则成了全网的笑柄,被贴上了“职场霸凌未遂”、“白莲花”、“戏品差”的标签。
  当晚,苏晚回到酒店,秦岚已经在等她了。
  “都解决了。”秦岚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柳菲菲那边焦头烂额,星耀娱乐的张总亲自打电话来公关,想让我们删掉视频,被我拒了。”
  苏晚喝了口牛奶,暖意从胃里散开。她看着秦岚,轻声问:“岚姐,那段监控录像……剧组的原始素材,应该没那么容易拿到手吧?”
  以陈凯的脾气,绝不会允许这种核心物料外泄。
  秦岚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高深莫测。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封邮件,递到苏晚面前。
  发件人是匿名的,邮件正文里只有一个视频附件,没有多余的字。
  秦岚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缓缓说道:“这封邮件,是在我们准备发布公关稿的前十分钟收到的。我查过发件人的IP,物理地址,在秦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
  苏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秦氏集团,顶层。
  那里,只有一个人的办公室。
  秦屿。
  他甚至不需要言语,只是动动手指,就轻易地递上了最致命的武器,让她能在这场风暴中,赢得干脆利落。
  这份掌控一切的从容,这份不动声色的庇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苏晚心惊。她以为自己在和他划清界限,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他的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