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娜娜笔趣阁无弹窗 > 十 Page 4
  “这是胡说!这是胡说!”她以极其坦率的口气斩钉截铁地嚷道。
  “你敢赌咒吗?”缪法问道,他已松了一口气。
  “啊!你叫我用什么来赌咒都可以……好吧,就用我的儿子的脑袋赌咒吧!”
  这封信很长。下面写了她与萨丹的关系,措词极其露骨下流。她看完信后,嫣然一笑。
  “现在我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她只简单地说了一句。
  缪法听后,要求她辟谣,她心平气和地对他说:
  “萨丹这件事,亲爱的,与你没有什么关系……这对你有什么害处呢?”
  她对此事并不否认。缪法说了一些气愤的话,她听后耸了耸肩膀。他是哪个时代的人?这种事司空见惯,她说出了她的几个女友的名字,她发誓说上流社会的妇女都是这样。总之,照她说来,没有什么事比这种事更普遍、更自然的了。不符合事实的事她才生气,所以,刚才关于她与旺德夫尔和于贡兄弟的事,他看见她是多么气愤。啊!如果这事是真的,他完全有理由把她掐死。但是一件鸡蒜皮的事,对他说谎有什么好处呢?她重复了刚才的一句话:
  “这对你有什么害处呢?”
  争吵还没有完,她倏然用生硬的语气打断了缪法的话:“何况,亲爱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么很简单……门是开着的……就这样,你要我就得要本来面目的我。”
  缪法低下头来。实际上,娜娜对他发誓,他很高兴。她看到自己占了上风,便不再对他客气了。从那以后,萨丹被公开收留在她家里,跟先生们平起平坐。旺德夫尔不需要收到匿名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经常拿萨丹开玩笑,嫉妒她,找碴儿同她吵架,菲利普和乔治却把她当成同伴,同她握手,同她讲些不堪入耳的笑话。
  一天晚上,娜娜又经历了一段奇遇。萨丹这个扔下娜娜不管了,娜娜便到殉道者街去吃晚饭,同时寻找萨丹,结果没有找到她。当娜娜一个人在吃晚饭时,达盖内来了。他虽然准备结婚,但有时病复发,到这里逛逛,以为在巴黎的这个阴暗、肮脏的角落里,不会遇见什么熟人。因此,见到娜娜在那儿,他似乎显得有点尴尬。但是他不是一个见了女人就退却的男人。他笑吟吟地走到娜娜前面,问太太是否允许他与她同桌吃饭。娜娜见他在开玩笑,便摆出一副庄重、冷淡的神态,语气生硬地说道:
  “先生,你喜欢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我们现在是在公共场所。”
  谈话开始是用这样的语调,显得很有趣。但是在吃餐后点心时,娜娜有点忍不住了,巴不得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便把双肘放在桌子上,然后用亲昵的口气问道:
  “喂,宝贝,你的婚事进展得顺利吗?”
  “不大顺利。”达盖内承认道。
  事实上,他正鼓足勇气向缪法家提出求婚时,他感到缪法伯爵对他态度很冷淡,他便小心翼翼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这件事告吹了。娜娜的明亮眼睛盯住他,用手托着下巴,嘴唇微微一翘,以示讥讽。
  “啊!我可是个,”她慢吞吞地说道,“你该把你未来的岳父从我的魔爪中夺走……怎么!你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怎么胡涂到这个地步!怎么啦!你居然跟一个钟爱我、对我无话不说的男人说我的坏话!……你听着,我的小宝贝,只有我同意,你的婚事才会成功。”
  这一点他刚才已觉察出来了,他正盘算着怎样才能使娜娜顺从自己的意愿。然而,他总是开着玩笑,不想一本正经地谈这件事。他戴上手套,做出严肃的样子,正式请求娜娜允许他向爱斯泰勒·德·伯维尔小姐求婚。她像被人搔痒似的,一下子笑起来。哦!这个咪咪!对他恨也恨不起来。达盖内在女人面前获得成功的原因,是他说话温柔,嗓音纯正,悦耳得像音乐一样,所以妓女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他“丝绒嘴巴”,在他那温柔、抚爱的声音的包围下,女人们都顺从他。他知道自己这种本事的威力,就用絮絮叨叨的甜言蜜语给她催眠,她讲些荒诞不经的故事。他们离开饭桌时,娜娜的脸泛起红晕,挽起他的胳膊,浑身瑟瑟抖抖,被他重新征服了。因为天气很晴朗,她把马车打发走了,陪他一直步行回到他家门口,随后,又自然地陪他上了楼。过了两个小时,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对他说道:
  “那么,咪咪,你一定要与伯爵的女儿结婚吗?”
  “太太!”他悄声说道,“这还算是我的最好选择……你知道,我现在穷得连一个子儿也没有了。”
  她叫他帮她结鞋带。沉默片刻后,她说道:
  “天哪!我呀,我还会有什么意见……我来出面给你帮忙……这个小姑娘瘦得像干柴。不过,既然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哦!我是乐于助人的,我就给你撮合吧。”
  她的胸部还裸露着,她笑起来,说道:
  “不过,你拿什么酬谢我呢?”
  他对她感恩戴德,一把搂住她,在她的肩膀上使劲吻着。
  娜娜兴高采烈,浑身哆嗦着,头往后仰,挣扎着。
  “啊!我知道,”她被他吻得兴奋了,大声嚷道,“你听着,我要你来答谢我的,就是你结婚的那一天,要把你的初夜权给我……就是说,在你同你老婆作爱之前,听见了吧!”
  “好的!好的!”他说道,笑得比她更欢。
  他们对这笔交易很感兴趣。他们觉得这件事这样处理很好。
  恰巧第二天,娜娜家里举行晚宴,这是星期四的例行晚宴,缪法、旺德夫尔、于贡兄弟和萨丹都出席了。缪法伯爵很早就到了。他必须拿出八万法郎来为还清两三笔债务,还要给她买一条蓝宝石项链,她非常羡慕这样的项链。他已经动用了他的很大一部分财产,但还不敢出售他的不动产,所以想找一个放债的人。他听从娜娜的话,去找拉博德特;但是拉博德特觉得这笔交易数字太大,就去对理发师弗朗西斯说,弗朗西斯很愿意为自己的顾客效劳。于是伯爵委托两位先生去办,但他明确表示,不能露出是他借钱的丝毫迹象。两位先生答应,把十万法郎本票放在公事包里拿回来,让伯爵收到后再签字。这十万法郎中有两万法郎是利息,他们请求伯爵谅解他们,并大骂那些放高利贷的坏蛋,可是,用他们的话来说,要借钱就只好去叩他们的门。缪法来后,叫人传话时,弗朗西斯刚刚替娜娜梳好头。拉博德特也在梳妆室里,他像一个不太重要的朋友,随便地呆在那里。他看见伯爵进来,就小心翼翼地把一大捆钞票放在香粉和香脂中间,随后,伯爵就在大理石梳妆台的本票上签了字。娜娜要留拉博德特吃晚饭,他谢绝了,他要领一个巴黎的阔佬客人出去逛逛。这时,缪法把他拉到一边,恳求他到贝克的珠宝店里走一趟,把那条蓝宝石项链买回来,他想当晚送给娜娜,让她惊喜一下。拉博德特满口答应完成这个差使。半个小时以后,朱利安悄悄把珠宝匣子交给伯爵。吃晚饭时,娜娜烦躁不安。她看到八万法郎,心里很激动。真想不到,这样一大笔钱统统要交到售货商的手里!这真让她心烦。上汤后,她就伤感起来,在这间富丽堂皇的餐厅里,银餐具和水晶器皿闪闪发光,她不禁感慨万千,赞美起贫穷的幸福。男人们都身着礼服,她自己穿着一件绣花白缎裙子,萨丹则穿得很简朴,穿一件黑绸裙子,脖子上只挂着一只金心坠子,那是好朋友娜娜送给她的礼物。站在客人们背后的是朱利安和弗朗索瓦,他俩在佐爱的帮助下,侍候客人们,三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当然,从前我一贫如洗的时候,比现在更愉快。”娜娜说道。
  娜娜叫缪法坐在她的右边,叫旺德夫尔坐在她的左边;但她几乎不看他们一眼,却注视着坐在她对面的萨丹。萨丹的两边坐着菲利普和乔治。
  “是吗,我的小猫咪?”她每说一句话,都这么问萨丹一声,“当年我们在波隆梭街若斯嬷嬷寄宿学校上学时,生活得多欢乐!”
  烤肉端来了。两个女人仍然大谈着往事,好像不谈过去的事情就觉得恐慌,突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