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娜娜笔趣阁无弹窗 > 十一 Page 7
  菲利普和乔治悄声告诉娜娜这个消息,于是她信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仍然不停地笑着,不停地喝酒。不管怎样,这是很可能的。她还联想到与此有关的事情;何况这个马雷夏尔有一副卑鄙的面孔。不过,她还有几分怀疑。这时拉博德特了,他面色苍白。
  “怎么样?”娜娜悄声问道。
  “完蛋了!”他简单回答道。
  完,他耸耸肩膀。这个旺德夫尔简直是个孩子!娜娜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
  晚上,在马比耶舞厅里,娜娜大出风头。将近十点钟时,娜娜来了,那里已经人声鼎沸。这个传统的狂欢晚会所有风流青年都聚集到一起,上流社会的人蜂拥而至,他们的行动像下等人一样粗俗、愚蠢。大家在煤气彩灯下挤来挤去;黑色礼服,袒胸露肩的奇装异服,还有耐脏的旧裙子全都混杂在一起,人们旋转着,叫嚷着,人人醉醺醺的。三十步远处的铜管乐声都听不见。没有一个人在跳舞,胡言乱语在一群群人中传着,不知道为什么要反复说这些话。谁都想表现得滑稽可笑,但是总是毫无效果,白费力气。七个女人被关在衣帽间里,哭闹着要求把她们放出来。有人找来一棵葱,进行拍卖,竟被人加价到两个金路易。恰恰就在这时候,娜娜来了,她身上仍然穿着观看赛马时的蓝白两色衣服。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大家把那棵葱给了她。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有人把她一把抓住,三个欣喜若狂的男人把她举起来,穿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坪和遭破坏的树丛,一直抬到花园里;因为乐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便向乐队扑过去,砸碎了椅子和乐谱架。一名像慈父一样的在那里指挥这场混战。
  直到星期二,娜娜才从胜利的兴奋中平静下来。早上勒拉太太来了,娜娜与她谈起来。她是来告诉娜娜小路易的情况的,小路易在外面着了凉,生病了。目前有一则新闻轰动整个巴黎,娜娜听后,心里很不平静。旺德夫尔被开除出赛马场,这项决定是在赛马当天晚上,在皇家俱乐部宣布的,第二天他便在他的马厩里放了一把火,自己与马匹同归于尽了。
  “他早就对我说过,他要这样死。”娜娜说道,“这个人真正是个疯子!……昨天晚上我知道这个消息时,我被吓坏了。你知道,他简直能杀死我,一天夜里……另外,他哪一匹马能跑赢也不告诉我一声,这样做对吗?如果告诉我,我至少能发一笔财!……他对拉博德特说过,如果让我知道了,我就会立即告诉我的理发师和许多男人。这话说得多么不礼貌!……啊!
  不,说实话,对他的死我也不怎么惋惜。”
  她越想越生气。恰巧这时候,拉博德特走进来;他已算好了帐,给娜娜送来四万法郎。她见了这笔钱,更是火上加油,因为她本来可以赢一百万法郎,对于这次投机勾当,拉博德特装得一身清白,干脆抛弃了旺德夫尔。这些古老家族早就徒有其名了,最后都落得这样愚蠢的结局。
  “啊!不对,”娜娜说道,“把自己关在马厩里,这种做法并不算愚蠢,我倒觉得这样是挺有勇气的……啊!你知道,他与马雷夏尔的那件纠葛,我并不为他辩护。我一想到布朗瑟想把这件事的责任推给我,我就回答说:‘难道我叫他去舞弊的吗?’一个女人向一个男人讨钱,并不是叫他去犯罪,你说是吗?如果他对我说:‘我一个子儿也没有了’,我就会对他说,‘行了,我们分手吧。’这样事情就不会糟到这个地步。”
  “一点不错,”姑妈严肃地说,“男人固执己见,他们倒霉活该。”
  “不过他那略具喜庆色彩的结局倒是很精彩的!”娜娜又说,“看上去很可怕,令人骨悚然。他把所有人都打发走,把自己关在马厩里,浇上汽油……接着烧起来,此景值得一看!可以想象,一个几乎完全是木质结构的庞然大物,里面又堆满麦秸和干草!……火焰蹿得有宝塔一般高……最壮观的,是那些不愿被活活烧死的马。只听见它们尥着蹶子,拼命撞门,像人一样喊叫……是的,人们对这幕可怖情景还心有余悸呢。”
  拉博德特轻轻舒了口气,样子像将信将疑。他不相信旺德夫尔已经死了。有人发誓说,亲眼看见他从一扇窗户逃了出去。他是一时神经错乱才点火烧马厩的。不过,到被烧到不能忍受时,他神智清醒了。一个在女人圈子里鬼混、落到囊空如洗境地的蠢男人是不会这样勇敢自杀的。
  娜娜听后很扫兴,只说了一句:
  “啊!他真不幸!他的行为真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