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话没人接，清欢想了想，正准备按下通讯录里韩立言的号码，却不想楼下有车的灯光打过来。
——傅临川回来了。
清欢握着手机环视一周，却找不到可以藏手机的地方，她手一紧，突然看向了天花板。
片刻后傅临川开门进来，看到的是正站在窗前发呆的清欢。
她还穿着那条礼服裙子，她喜欢这种裙子，裙摆安静地铺在身后，像一片洁白的月光，柔软的头发垂下来，上面还有几根没拆下的钻石发卡。
傅临川开门的动作一下缓慢下来，因为沈云私自邀请精神科科长产生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只想陪她，其他的什么也不想。
走到窗边握住清欢的手，又慢慢牵着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傅临川伸手帮她拆去一根发卡，目光落在那个几何图案的礼盒和旁边的瓷杯子上。
——这是韩立言送她的，他记得。
他俯身抚摸她的脸，沉重而温柔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清欢…………”
他粗喘着叫她的名字，说完后又一下含住她的唇瓣，激烈地吻舐着她，先小小用嘴欺负了她一回，然后半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
“清欢，我给你准备了蛋糕，要下去吃吗？”
——今天切的大蛋糕为了照顾宾客的口味不是很甜，清欢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好。”
傅临川把她抱起来，她使劲打了他两下，却让傅临川笑得更深了。
下楼的时候两人遇到刚才那个佣人，傅临川让她把消夜端回去，又吩咐其他人都不要来主楼。
下了楼，清欢这才发现客厅里已经熄了灯，只有淡淡的蜡烛光芒。
傅临川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桌旁，自己则坐到她身边看着她。
温暖的蜡烛光芒下，清欢不计较他欺负她了。
她看向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傅临川摸了摸她的头发。
“许愿吧。”
清欢咬唇，然后双手合十默念了一会儿，接着一口气吹掉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
傅临川握住她的手发问，清欢却只是看着他。
“不是要跟我许愿吗？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实现？”
清欢抿嘴，片刻后她抬眼认真地看着他，今天的电话让她放弃了原来的心愿，她要问一个新的。
“傅临川，林深是谁呀？”
清欢的尾音在客厅里回荡，傅临川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他看着清欢明亮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三年前的雨夜。
“傅临川，我恨你。”
“以前我只是讨厌你，但现在，我恨你。”
清欢的声音依旧很清甜，即使说着无情的话依旧如此。
就像现在，她往傅临川心里捅了一把刀，傅临川却只能舒气捏手，还要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和语气。
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在问他，这也真的是她的心愿。
“清欢，换个愿望好吗？换一个，我都会满足你。”
清欢扁嘴，眼里瞬间一片水雾，声音委屈极了，大有说哭就哭的架势。
“你说过要帮我实现愿望的。”
“是，我说过，换一个好吗，其他任何的都可以。”
傅临川紧紧握住她的手，清欢却一下打开他的手。
“你说过的！”
说完她提着裙摆一边哭一边往楼上冲，上楼梯的时候裙摆太大差点摔倒，傅临川吓得伸出了手。
“清欢！”
清欢没理他，她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冲进衣帽间，还把衣帽间门上的窗户用衣服遮住了！
傅临川扶额在原地乱转，最后只能狠狠踢了一脚桌子。
蛋糕上的蜡烛被震倒，傅临川看向桌面，片刻后突然起身理了理西装，而后拿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推门出去。
“来我办公室。”
接到电话的时候沈云当时还在公司加班处理当天堆积的事务，所以两个小时后她准时推开了傅临川办公室的门。
傅临川双手撑桌，一看到她进来就站起身开口。
“为什么要请精神科的人？”
沈云在他桌前站定，但却是一言不发。
“我问你为什么要请精神科的人！”
傅临川猛地抬头，沈云心里一慌，可还是握紧了手回答。
“她又拒绝你了是吗？”
傅临川愣住，眉头紧紧皱着。
“你说什么？”
沈云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她又拒绝你了是吗？”
傅临川退后一步，沈云紧追不放。
“难道不是吗？每次她拒绝你的时候你都会这样，公司的事情不管，家里的事也不管，表现得像个18岁的孩子，临川，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沈云眼睛都红了，她想起以前傅临川来找她喝闷酒的时候，那样成熟稳重的一个人，喝得在大街上乱走，她拉都拉不住，全是因为这个何清欢！
气氛沉默得可怕，傅临川一下坐在椅子上，身体后靠，手扶上额头慢慢按着眉心，许久后终于开口说话。
“对不起，沈云，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沈云眼眶一红，擦了擦快流出的眼泪转身去给他泡了一杯咖啡。
片刻后她把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桌上，又拉了一张椅子在桌前坐下。
“临川，送她去医院吧，或者再找个专业的医生，不是韩立言也可以，她需要一个医生。”
傅临川沉默不言，沈云干脆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
“把她送去医院，她会害怕。”
傅临川打断沈云的话，沈云努力平复语气。
“临川，她不是小孩子，你也知道，她有多聪明，你、我，就算再加上韩立言，能抵过一个她吗？她会适应的，她会知道你是为了她好的，就算你把她放到大街上，她——”
傅临川再次开口打断她。
“我做不到，沈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把她放到一个冷冰冰的医院里，我做不到让她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临川！她需要的不是你！她根本就——”
说到这沈云惊觉自己说错话，她退后一步，一直不停地喘气。
傅临川站起身理了理扣子，接着他走到沈云面前，高大的身躯将沈云整个挡住。
“沈云，我知道她不爱我。”
至此他停顿几秒，似乎下面的话要耗费他许多的力气。
“我知道，你说得对，或许我的潜意识里是希望她不会好，那样她就会一直依赖我。”
说完傅临川越过沈云往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沈云突然转身叫住了他。
“临川，给她一个机会吧，也给你一个机会，试试看她会不会爱你，反正林深已经死了，她以前不也曾——”
然而还未说完傅临川就已经砰地一声关门离开，沈云长叹一口气后退一步，整个办公室安静的像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