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言很庆幸，庆幸清欢的选择是离开，而不是自杀。
想了想，他斟酌开口。
“你对傅临川……你喜欢他？”
清欢一愣，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但是你在乎他。”
——因为在乎，才会离开。
这次韩立言没有用问句，清欢也没有再否认。
上午9点，何海驱车来了韩家。
韩立言让人把西边的一栋楼清了出来用作治疗室，三人在书房里坐着喝茶，何海则在伏案默写清欢的病历和访谈记录，之前的文件都留在了清园，既然清欢不想回去，韩立言也不想再登门拜访。
“清欢，阿海的记忆力特别好，过目不忘，只要是他看过的病历全都能写下来。”
韩立言端着茶杯走到书桌前笑着开口，听到这个过目不忘，再想着他姓何，清欢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医生一直在美国留学吗？”
何海握笔的手一顿，又轻轻点头嗯了一声，鼻音挺重的，看着像是有些感冒。
韩立言知道他不善言辞，便开口帮他回答。
“他很小就在美国了，大约六七八岁？我去的时候他还教我说英文来着。”
很小就在美国，那看来是个巧合了，毕竟她想的那个人应该是不会去美国留学的。
到了中午，何海默写完了所有重要的访谈记录，韩立言把它们打印出来装订好，清欢则走到阳台往外看了看。
——傅临川依旧在那等着，车子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车窗上印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清欢甚至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
“要请他进来吃个饭吗？”
韩立言走到清欢身后发问，清欢摇了摇头。
“不用，会有人劝他走的。”
说完清欢转身进了屋里，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一抹深蓝色的身影进了车后座里，车子也缓缓调头离开了韩家。
回到清园，傅临川先是去洗了澡刮了胡子，又换上干净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沈云在楼下摆好了碗筷等他，一见到他就温柔地笑了出来。
“临川，来，吃点东西。”
傅临川点头，接着走到餐桌最前面坐下，沈云在旁边坐着给他夹菜盛汤，一小块鱼翅他嚼了很久，嚼完了也没抬头，只是一边夹菜一边说话。
“把她的证件收拾好送过去。”
沈云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那天……那天韩立言就已经把证件都拿走了……”
傅临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动作还真是快，想着他夹了一块清欢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又不甘心地问道。
“那就把她的衣服打包好，还有她最喜欢的那几件睡衣，看看她有没有想要——”
说到一半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沈云正看着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以韩立言的家世，她明显不需要这些衣服。
“那就她的那些书，一柜子，都给她送去。”
傅临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云看着他不肯放弃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韩立言正在和清欢讨论新的治疗方案。
经过昨夜的事以后韩立言便知道，对于清欢来说什么谈话都是没用的，因为和其他病人不一样，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病症在哪，只是她放不下，走不出而已。
所以自己能做的应该做的，就是让她努力保持清醒的状态，给她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帮助她克服内心的障碍，不要让她做出偏激的选择，等到哪天她信任他了，或许会袒露自己的内心。
想到这他给清欢的茶杯里添了一盏水，语气很是轻松。
“清欢，要不你跟我去置信吧？”
去置信？清欢愣了一下。
“可以……只是我去医院能做什么吗？”
韩立言轻笑。
“嗯……去研究所怎么样？数学，到哪里都是有用处的，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我打算让阿海跟着你做个助手，他不爱说话，不会打扰到你。”
这话倒是不假，清欢垂眸想了想，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韩立言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清欢都在准备去置信上班的事，买了些生活用品和衣服，又买了一些参考书，每天看看书跑跑步，倒也算得上充实。
一周后，韩立言带着清欢前往置信总院。
因为是韩立言第一次到置信上班，所以韩正玺也亲自来了，前前后后一共五辆车，韩正玺一辆，韩立言和清欢一辆，还有何海和其他助手的，院门口站了两排人，从院长到科长全都在。
到了大门口，司机为清欢拉开车门，清欢抬头一看，韩立言已经在车门前等着她了。
“抱歉，下次一定让你安静的过来。”
说完韩立言对清欢伸出手，清欢笑了笑表示理解，然后才把手放到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