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清欢!别睡……”
傅临川一边说一边拍清欢的脸,清欢强撑着保持清醒,接着缓缓伸手摸了摸傅临川的嘴。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嘴唇很白很冷,但比起她来说还是温暖的,傅临川看着她被铁链绑得青紫的手腕,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别怕,马上就有人来了。”
清欢缓缓摇头,她不怕,她只是想趁着现在多看看他。
“临川,刚才你生气吗?”
这句温柔的临川抚慰了傅临川的心情,他把清欢搂紧,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
“没有。”
没有?清欢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他总喜欢说这样笨拙的谎言。
在她回答的那一刻,她明明看到他那条大黑尾巴都垂下去了。
两人缓慢地对着话,水也越进越多,见清欢的小腿被淹没了一半,傅临川赶忙把清欢抱到他腿上靠着,尽量不让她沾水。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傅临川也从坐在地上变成了站着,他的头发滴着血水,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但却始终一言不发,将所有的体力都用在抱清欢身上。
眼看着水已经没过了傅临川的腰部,傅临川颠了两下把清欢抱得更高,清欢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突然含泪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察觉她的眼泪,傅临川低头冲她笑了笑。
“别怕,马上就来人了,别睡……”
清欢安静地点头,但眼睛却越来越累,傅临川一直和她说话也没法再让她清醒过来。
眼看水位越来越高,傅临川心里心急如焚,他把清欢换了个姿势抱着,自己的脖子已经被淹没,好在这时韩立言等人终于赶到,救援人员当即潜入湖底打开了门,傅临川一路带着清欢游上去,然后将她放到了岸边。
“清欢!清欢!”
豆大的雨滴不停打在清欢身上,傅临川一边拍打着她的脸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片刻后清欢猛地咳出许多水,傅临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临川!把她给我吧!”
因为风雨声太大,沈云撑着伞在他旁边大喊,傅临川点点头,然后便将清欢一把抱起往车队那边走。
越野车里空间很大,空调也一直开着,傅临川把湿透的清欢放进去,沈云也跟着进去,一边拿起毛巾给清欢擦水一边对着傅临川开口。
“临川,我来吧,我给她换衣服,药也准备好了。”
现在人多眼杂,把清欢交给沈云是最好的选择,傅临川点点头后便转身往韩立言站的地方走,沈云也把车门一拉开始给清欢换衣服。
这一脱沈云的手指都在发抖,清欢的两个手腕都是紫红的,里面的瘀血也不知道积了多久,整个前胸没一处好的,到处都是鞭痕。
她不敢想等明天傅临川看到这些痕迹会怎么样,只能红着眼眶用热毛巾擦拭着清欢的肌肤。
“追吗?”
站在悬崖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韩立言沉声发问,傅临川回头看了看清欢所在的越野车,又看了看因大雨泥泞不堪的下山路,最后决定继续追。
——林深还在那人的手里,为了清欢,他得把林深找回来,而且他恨极了那人,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恐怕就很难再有报仇的机会了。
说走就走,浩浩荡荡的车队瞬间出发,沈云和清欢在后座里只觉得有些颠簸,沈云给清欢套上大衣围上围巾,又给她喂了一杯葡萄糖水,一点也不敢打开窗户往外看,生怕一冷一热地让她发起高烧来。
或许是天要帮傅临川,下山的路不仅泥泞不堪而且还被泥石流冲得坑坑洼洼,男人和他的手下被堵在半山腰举步维艰,左边是山体,右边是悬崖峭壁,后面还有傅临川等人穷追不舍,真真是到了穷途末路的程度。
就这么追了约莫半小时,沈云突然感觉司机一个急刹,看来应该是追到了。
山路颠簸,清欢也被这个刹车弄得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没事吧?”
看着沈云满头大汗,清欢摇头说了声谢谢,又问沈云他们这是去哪。
“你别担心,临……傅总带人在追,我们的车在最后面,不会出事的,等会儿追到了就去医院。”
沈云的本意是想让清欢宽心,哪知清欢听了却一下撑起了上半身。
“带我去看看……”
清欢的声音极其虚弱,沈云不免有些为难,但清欢一再坚持,她也只能尊重她的意见。
给清欢带上帽子撑上黑伞,两个女人一起下车往车队的最前方走去,夹着雨点的风很快将两人的衣服再次打湿,等两人走到前方时清欢的嘴唇已经再次失去了血色。
清欢沈云两人和傅临川大概隔了五米左右,傅临川站在最前面,也不打伞,他的眼神里全是怒火,直直的注视着前面被围堵的无法逃脱的两人。
他们和傅临川的人对峙,清欢隔着雨幕也在看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漏了什么东西。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
因为男人和手下手里都有刀,还有林深做人质,傅临川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慢慢逼近。
看着傅临川一脸怒火的模样,韩立言伸手拦住他并对他摇了摇头,傅临川知道,现在不是当年了,他们可以动武,但不能轻易杀人,以傅临川现在的状态过去,只怕会闹出人命。
目光再次一冷,傅临川看了看他带来的人,意思很简单,抓活的。
——他要不了他的命,但他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两方就这么僵持不下,眼看只有五六米左右的距离了,都有一副要开打的架势,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的衣服削瘦身影从旁边的树林里蹿出来,他握着雪亮的匕首,像一只身形优美的黑色豹子,周身散发着寒冷的摄人光芒。
一个360度的完美翻转后,来人跃过人群直接扑倒了那个男人,他的目的很明确很简单,就是解决这个男人。
这次男人胸前没有保护物,所以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匕首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胸膛,何海的手上全是温热的鲜血,他冷着眼把匕首旋转了一圈,像当初清欢搅碎他的肾脏一样搅碎了他的心脏。
所有人都愣了,就连清欢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唯有何海是冷静的,他看着男人直到咽气,然后才缓缓从把手放在了男人的面具上。
这一放清欢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何海的动作很快,男人的面具被一下撕开,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的五官端正,鬓边有不少白发,看起来和残忍一点不沾边。
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是愤怒,傅临川更是一下握紧了拳头。
一个这样满头白发龌龊肮脏的男人,居然也敢染指清欢!
这些人里最冷静的就是清欢了,她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男人,眼里全是探究。
“阿海,过来。”
韩立言沉声开口,何海也确实过来了,但走向的却不是韩立言,而是清欢。
他浑身血污已然湿透,虽然仍旧是那只黑色豹子,却像是回了家一样突然多了几分温柔。
“清欢姐……”
这句清欢姐一出来清欢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累了吧,来。”
说着清欢推开沈云的手走进雨里,她拉起何海的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人不是无坚不摧的,在看到清欢眼睛的那一刻,何海突然觉得很累很想休息。
其实清欢心里想的也一样,说来他也只是个孩子罢了,这样劳累之下怎么会不累呢?
他一定又瘦了吧,胃肯定也开始疼了,清欢温柔地想到。
“东升,来。”
听到清欢喊他的真名,何海只觉得疲倦更盛,他走向清欢轻轻地抱住她,清欢也用手拍着他的背。
何海很高,清欢只到他的胸口,但现在两人相拥,何海却像是小孩一样无助,他的背弯着,头垂着,长长的刘海一直在滴着血水,应该是攀山时头部受了伤。
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久到清欢已经又有要晕倒的架势,傅临川赶忙上前把清欢搂到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