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立言早早地就来了清园，傅临川安排了几天假期，就打算好好看看他怎么治。
早上8点，清欢吃过早饭以后就被韩立言带去了治疗室。
她坐在治疗室的椅子上，一直惴惴不安地低着头，韩立言握住她的手，眼神很是郑重。
“清欢，如果你想离开，我随时都可以带你走，我保证。”
——这也是韩立言选择先同傅临川交谈的原因，他不确定清欢是不是想离开这里，他想尊重她的选择。
“韩医生……我……我今天不想治疗……”
不想治疗？韩立言先是一愣，接着立马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想做什么？”
清欢摇头。
“就……就想安静的休息……”
这下韩立言又是一愣，清欢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可这样低落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十分钟后，韩立言为清欢带上治疗室的门，清欢半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照得暖洋洋的，但她的心却开心不起来。
从那天晚上在梦里和那个她说过话以后清欢脑子里就总是冒出一些若有若无的画面，有那个穿校服的男孩子，还有浑身酒气的傅临川。
闭上双眼，清欢再次回到了那个梦里。
两人见到以后她照旧把清欢请进了自己的家里，还给清欢做了蛋糕，但清欢却破例没吃。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很认真地发问。
“你是谁？”
眼前的人自知逃不过发问，便在清欢对面坐下，清欢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手捏得紧紧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难了吗？”
她开口继续发问，本以为清欢不会回答，可清欢却没有再沉默。
“我不为难，可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老是要进到我的脑子里，为什么总要左右我的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清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眼前的人不由一愣，可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你还记得《自我分裂和自我整合》这本书吗？研究生一学年的时候你看过的。”
清欢看着她的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我没看过。”
她轻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清欢想了想。
“不知道。”
她不置可否，只是把蛋糕往清欢面前推了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想，不过如果你喜欢现在的生活的话，那就要小心韩立言了。”
小心韩立言？清欢猛的抬头看她，眼里带着明显的防备，可还是耐着性子发问。
“怎么小心？”
她又是一笑。
“你知道的，他也是心理医生，你完全可以应对他。”
十分钟后，她回到厨台前继续做蛋糕，清欢起身离开，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回了头。
“那你呢？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声音很小。
“你喜欢……我就喜欢……”
清欢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和精致的侧脸，虽然脸上还是带着些许怒气，但最后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我也会保护你的……”
睁开双眼，清欢的脸上已满是泪痕，而此时的傅临川正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
——他进不了门，只能站在这看清欢的一点影子。
吞了吞口水回过头去，何海已经端着一杯水站在了她面前。
被人伺候惯了，清欢没觉得什么不对，接过水后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又把杯子还给何海，一句谢谢也没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安静地坐在治疗室的两边，清欢好几次想问韩立言去哪了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韩立言接完电话回来，何海当即起身离开，韩立言走过去半蹲在清欢面前，清欢依旧沉默着，他也不能说什么。
晚上8点，今天的治疗时间结束，韩立言带着何海离开，清欢在床上躺着，傅临川则在床边坐着。
傅临川心里很是纠结，他想说些和她交流，可话到了嘴边却觉得怎么都不对。
——即使追了清欢这么多年，他依旧不懂应该怎么和女孩子交流。
他心里纠结，清欢也不比他好过，她想用手机查查那本书印证她的想法，但傅临川却不走，让她心里抓心挠肝的不知该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纠结到睡觉的时候，傅临川难得的没有摸来摸去，而是安静从背后抱住她。
傅临川很快便沉沉的入睡，但清欢心里却一直吊着一口气，非要问清楚不可。
如她所愿，她很快来到了那个走廊，这次她没有再犹豫，扶着扶手哒哒哒地往楼上跑，可刚走到上一个楼梯口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木制的楼梯上，上面正在缓缓往下流血，鲜红的血液打湿了清欢的棉袜子，她退后一步，而后抬头看向了黑暗的楼梯间。
——这次的她并没有察觉清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