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言被他这样冷不丁地吓了一跳,何海倒是很镇定,他沉默地将韩立言手里的照片抽回来,又若无其事地将照片夹了回去。
——他从来就没想隐藏他和清欢的关系,对于清欢他是不愿意去让她劳神,她本来记忆就够混乱了,所以她愿意记起他就记,记不起也无妨,只要她能开心快乐就好。
至于韩立言,何海则是无所谓说不说,即使韩立言不找他医治清欢,他也会去保护清欢,当初他从爆破专业转到心理学门下也是因为想更了解清欢,能和她交流说话。
现在韩立言发现了照片,他并没有多的时间去解释,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放下相框,何海拿着画好的线路图去了另一间屋子,仍处于震惊状态的韩立言赶忙跟上去,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情景又吓了一跳。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而且都是铁制的,在清冷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瘆人。
而其中最让韩立言惊讶的是整间屋子挂满了地图,一根细细的线从屋子的这头穿到这头,上面挂着手绘的地图,还有各种各样布满了整张地图的标注。
——当初从清欢那里拍了照以后何海就回来用照片和记忆亲自绘制了一份地图,而且每天没日没夜地研究。
在韩立言打量这些地图的时候,何海一直坐在桌前研究着那份路线图,可却始终一无所获。
突然他蹭地一下站起来,然后走到清欢地图上对应的那部分仔细的对比,他知道,清欢比他聪明,一定有他参不破的用意。
片刻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韩立言也跟着何海一起研究这份地图,地图上的标记都是清欢做的,所以韩立言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但是何海却看出了端倪。
清欢在地图上所有的高档酒店都做了标记,特别是有傅氏股份的,其中新世纪大酒店更是用红线画了一条最完美的逃脱路线。
——现在早已不是十几前没有监控可以随意妄为的年代了,要想从傅临川手里绑人,地点时间路线以及后续如何躲避傅临川的搜查,都需要缜密的计算。
所以拿到地图后清欢把她会去的、对方能够将她带走的所有地点都做了详细的分析,何海把他默写下来的路线图和清欢的地图上酒店的区域放在一起,果然,那人离开的路线和清欢想的一模一样。
——从酒店后门出去以后进入左侧的学院路,再从学院路进入城兴路,最后在华兴大厦的十字路口处用四辆车别住了他的去路,而那人选择在华兴大厦彻底甩开他的原因是因为华兴大厦后他必须尽快转入高架桥接着进入梅山隧道,那段路在晚上高峰期十分拥堵,假如让何海或者是让傅临川紧接着派出去的人追上了,这场绑架也就可以宣布失败。
聪明的人,总有相似的最优选择。
何海顺着清欢标记的路线一路往下看,在梅山隧道处清欢标记了一个交换的符号和一个大于等于四的符号,虽然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写,但何海知道,清欢的意思是他们会在这里给车换车牌。
而且换车牌的车肯定不止一辆,最少会有四辆,因为出了梅山隧道共有四条岔路。
接着何海一路看下去,清欢又在四条不同的岔路做了不同的标记,其中通往梅州制药厂的那条路,她的标记字迹稍微重了一些,说明她握笔的手在这里多停了几秒。
收获到这些信息的何海立马想收拾东西追出去,可当他把手里的路线图卷起来的时候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师兄,他知道这份地图吗?”
何海沉默了太久,突然开口说话让韩立言有些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何海问的是傅临川。
——因为要交流信息,所以这几天他和傅临川随时都保持着联系,但傅临川从来没有提过一句地图的事。
韩立言猜想,傅临川应该是和他一样,认为这些地图只是清欢无聊时的产物,毕竟她经常玩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也叫傅临川给她买过很多历史书在那翻翻画画。
“没有。”
韩立言缓缓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何海握着那份路线图思考了好几秒。
“师兄,不要告诉他。”
说完他语气一顿,又加了一句。
“她不想他知道。”
说完何海转身离开,韩立言看着满屋子的地图和他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中,迷雾中清欢安静地站在那里,他却像从来没有看清过清欢一样。
当然,不管他如何想,这句“她不想让他知道”确实打消了韩立言告诉傅临川地图这件事的想法。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沈云没有再跟傅临川说过她的猜测,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傅临川从那天就开始从林城往外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他带着人往东,沈云和傅临禹带着人往西,一向得他信任的安保队长往南,韩立言则派人往北。
其间韩家父母听到清欢被绑架后担心不已,虽然清欢没有和韩立言在一起,但好歹也在韩家住了那么久,清欢又乖巧听话,韩家父母心疼她生病,对她更多了几分喜爱,韩正玺都那么大岁数了,还亲自去退休的省厅那里跑了一趟,这次的搜查行动的效率非常高,一路畅通无阻。
至于傅镇国,虽说他不喜欢清欢,但好歹清欢也给傅家生了长孙,对这件事他的态度是他不出面,但傅临川怎么做他也不阻拦。
在清欢被带走的第五天,韩立言和何海查看了梅山隧道附近的监控,果然,有一共有11辆车在经过隧道后变换了车牌,又分散去了四条不同的岔路。
由于梅山隧道太长,时间跨度大约有接近半小时,而且车型都是最普通的,排查十分不易。
次日,两人一起来到了梅山制药厂的附近,就在他们站在荒芜的山头看着下面的厂房时,被注射了药物的清欢也在昏睡多日后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次醒来和上次的感觉不同,清欢明显感觉到自己四肢无力视线模糊,大概是对方怕她再像上次那样有力气反击,所以给她注射了药剂,又控制了食物的摄入,让她只能保持基本的意识。
那人已经解开了她的眼罩,她微喘着气将头抬起,突然感觉一道强光射过来,她只能赶忙把头别过去,这才没伤到眼睛。
三分钟后,清欢渐渐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她微微侧头看去,但那人站在强烈的逆光下,她只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影。
——高大、挺拔,合身的西装剪裁以及精致的袖口刺绣,很精致,也很让人恶心。
伴随着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那人走到清欢身边捏起清欢的下巴,清欢的眼睛被强光照射到,她皱了皱眉,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
——以前用铁链声消耗她的意志,现在改成强光了?真是越来越退步,看来现在他们在的地方很安静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想到这她抬起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黑色面具的脸。
“小清欢,好久不见,喜欢我的脸吗?”
他边说边整理清欢衣服上别着的号牌,这是清欢小时候最憎恨的东西,但他却喜爱极了。
“好久不见。”
闻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清欢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他,这不禁让他热血沸腾,因为从清欢小时候她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哪怕已经被他折磨得七天没睡浑身伤痕,她也没有正眼看他一下或者开口叫他一声。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愣了两秒,随后他越发的好奇,究竟是什么让她做出了这个改变?他本来以为还要好好折磨她一番把那个人带上来她才肯说话的,现在这么容易,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嗯?”
他边说边用带着黑色皮套的手指划过清欢的脸颊,清欢听着变声器里传来的刺耳男声,用一种颇为遗憾悠长的语气开口。
“你老了。”
听到老这个字,男人心里咚地一下往下沉,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掐清欢的脖子,但这是清欢第一次和他说话,他还是努力收敛着自己的表情,甚至扯出了一个笑脸。
“为什